突发家事
   不知是寥寥数笔勾画出故人的容貌惹起悲伤,还是亲眼见证李安平成家立室所感动,宋靖双目浑浊襟髯泪下。昌宗也红了眼,一张温润如玉的俊脸含笑看他夫妇二人。吴媪早已泪洒满襟,王敬王高等但笑不语,只王舅母用自个才听到的声音嘀咕道:“娶一个寒门村妇又何值得高兴的!”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新婚夜,夫妇两人共坐青庐帐内。李安平一身簇新的灰系葛布深衣,剑眉星目,隆鼻丰唇,对坐的沈燕身穿淡黄曲裾细葛长裙,以红绸带绑缚垂髻,除此外再没有别的饰物,长眼如注一抹清泉,巧鼻直凝,花瓣唇微微上翘含一点春悦。

    沈燕抬起双眸,发现李安平还在对座上直勾勾地看着她,不禁泄出一丝羞赫的笑来。

    不知是酒意上头乱性还是连日照料病人禁欲的缘故,李安平只觉得她这一笑如百媚生华,仿若清池中的幽莲,沾着氤氲的郁香,看得他心中有些向往。

    沈燕局促地咬唇,始终不肯打破这微妙的新婚夜时刻。李安平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对坐了大半夜,他噗嗤一笑,放柔了声音:“累了一整天了,我们歇息吧。”

    沈燕乖巧地随他一同躺卧睡榻,李安平担心她紧张,便道:“往后让你阿母随我们一同住吧?”

    侯了好一会也不见沈燕回话,李安平侧脸看她,新娘子已经沉沉睡过去了。李安平哭笑不得,突然升起一股想要亲她的冲动。哎,来日方长。

    翟日给长辈敬茶,吴媪感触万分,叮嘱小两口:“赶紧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开枝散叶。”

    沈燕的脸又红了两分,讷讷答应。

    王敬给小两口送了四双银碗银筷作新妇见面礼,心疼得王舅母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两天没有好脸色给儿媳。

    王高等堂兄堂嫂见沈燕气色红润,只道李安平会疼人,有的羡慕有的嫉妒,又瞧她不过是个吏目之女,皆不约而同地送了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以全彼此脸面。

    李安平送昌宗回宫,昌宗悄悄塞了几枚金饼给他:“给家里添两名奴仆帮忙打理家务吧,你整天在外头忙碌,总不好让新妇独自撑起家务事吧。”

    李安平点头,瞄了眼昌宗头上的银发簪,腰带上挂着的象牙佩雕,心里琢磨着范样真是出手大方,憋着一股郁闷回王家。

    沈燕正在收拾行装,瞧见他回来,眯眼弯弯:“阿父阿母回长安了。”

    “怎不等我去送他们?”

    “他们不想劳你奔波来回,随许大家他们一同坐大表兄安排的牛车回城了。”

    青庐帐撤了,小两口搬到李安平往日小住王家时的东厢房,房里立着两名婢女手捧着兜洗用具要伺候夫妇两人。有外人在场,沈燕很不自在,李安平便挥退婢女。

    忙碌了一天迎来送往,两人各自洗刷后并趟睡榻之上,气氛突然有些尴尬。李安平心里堵着那股郁闷让他心烦气躁,他扫了眼身旁不住捏着发梢的沈燕,顿时起了捉弄的心思。李安平侧过身面对她,大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沈燕捏着发梢的手背上。两座连绵的小山丘驮着李安平的手掌心与沈燕的小手起起伏伏,李安平故意轻轻一捏,沈燕惊了一下,脸颊瞬间通红。

    “你......流氓。”她咬唇低声控诉。

    李安平低笑:“这怎么算流氓,真正的流氓是这样的。”说罢,欺身上前一把叼住她娇嫩的红唇。

    沈燕被亲得晕头转向,李安平抬起头看她:“为何你的嘴是甜的?”

    “我刚刚吃了一颗梨子......”

    “是么?我刚刚没分辨出来,我再尝尝。”说罢又含住了她的唇,手也不老实地掐她。

    两人越吻越忘乎所以,就要擦出花火之际,房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王高的声音带着急切:“平哥,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