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羊毛的主意
    沈燕大惊:“是强盗?”

    “别慌,只要板车上了官道,贼人就不敢放肆了。”李安平跳下驴车,一手牵缰绳一手扒开腰间匕首的锁扣。

    身后尾随的人眼见货物离官道越来越近,与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猛地窜出一左一右地挡在驴车跟前。

    “将货物驴车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一贼人大喝。

    这时的天色已然降下了黑幕,靠着天边最后一丝灰亮还可以辨别两贼人的身形轮廓,一高一矮两汉子,衣衫褴褛瘦弱不堪。

    李安平气笑了:“我这一车的羊毛你也要么?”

    “你胡诌,何人会把一车的羊毛当宝贝用驴车拉载?”矮汉子骂。

    李安平撩开板车上的油布:“我不骗你们,这车上都是羊毛。”

    高汉子上前查看,果然是一车的羊毛,他挠了挠后脑勺:“不管了,先把驴车带走。”

    沈燕张臂阻拦:“不可。”

    清脆的女声砸在二贼的耳蜗里,激起了满身心的酥软。

    矮汉子笑了:“竟然是女子,绑了她卖钱。”

    高汉子伸手要抓沈燕,手臂忽然被掣,动不了摔不开,他怒目瞪向钳制他的李安平:“小子找死。”

    高汉子挥动另一条手臂摔向李安平,李安平一拳打在他胸膛,比他的手臂快了一分。高汉子惨呼一声,按着胸口连连后退。李安平呼了口气,这些年每日坚持打水砍柴,果然没有白费力气。

    矮汉子见势头不对,忙抱拳:“壮士饶命。”

    李安平冷笑:“这些年朝廷一直轻徭役减赋税,你二人有手有脚为何自甘沦落为强盗把头颅挂裤兜上过日子?”

    “壮士容禀,今年大旱,田作物枯萎,再低的赋税我等也无粮可上缴,劫了你这一车财物,兴许我们的口算田租便能抵上了。”

    李安平想到了出城求雨的元平帝,想到了再不幸的自己也是有掖庭俸禄分发,他其实不愁吃喝,而普通百姓却手停口停,倘若遇上天灾人祸,百姓的生活当即无以为继。

    “你们走吧,天道循环,莫要作恶了。”

    矮汉子搀扶起高汉子,一叠声道:“谢过壮士,谢过壮士。”

    李安平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忽而一阵沙土扬起,李安平被迷了眼睛,他马上抽出匕首,却被一脚踢飞。两汉子迅速抱住他不住地朝他拳打脚踢,李安平强撑起迷了沙土的眼皮,胡乱挥动拳脚试图挣开二人的缠斗。

    高汉子一扑,以身横压李安平半身,矮汉子全力扎在李安平身上掐住他脖子。李安平憋着一口气不住踢腿以手撞击试图甩开身上两人,他苦憋地想,没有武艺的双拳终究还是难敌四手啊。

    胸口快缓不过气来,李安平感到身上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前荡起了粼粼波光,他仿佛置身在一个浑浊的泉水里,随着涌动的水流起起伏伏。他迷迷糊糊地想,这好像是黄泉,又来报道了…

    一股温热的水突然溅到他脸上,温水流入眼里,清洗了迷眼的沙土,胸颈上的压力卸去,空气与血液重新流入肺腑,李安平的眼前重新清晰起来。刚刚溅到脸上的那一股温水还带着腥味,分明是热血,矮汉子的喉咙被划了一刀,鲜血流淌不止,已经歪倒地上抽搐。一旁的沈燕握着匕首,匕首刃尖在滴血,握匕首的手腕如筛糠似地抖啊抖。

    高汉子吓得连连后退,想爬却爬不起来。李安平喘顺了气,他握住沈燕的手,将滴血的匕首抓在手上,声音沙哑:“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李安平转向瘫在地上的高汉子,神色淡漠,他握着匕首一步一步走过去,思潮起起伏伏。

    高汉子的声音都变了:“你......你你别过来。”

    李安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道:“你挖一个深坑把他埋了。”

    “他没......没死。”

    “他活不了啦,等你把坑挖好他也断气了。”

    高汉子哆哆嗦嗦地以双手在原地挖土,突然脑后一疼晕倒地上。

    沈燕抬头看来,李安平的手上不知何时抓了一块大石头。他放下石头走来牵过她的手把她扶上驴车,她张了张嘴:“你......”

    “这人起了杀人之心,今日杀不了我,将来可能会杀害别人。我打晕他把他留在这荒郊野岭地,是生是死全凭他造化了。”说罢,一手提灯笼一手牵青驴载着羊毛与沈燕往南行。

    沈燕坐在驴车上浑浑噩噩睡着了,再醒来时天色已见微亮。驴车停驻河岸边,青驴正在吃草,李安平不见了踪影,徒留沈燕与一车羊毛。

    沈燕焦急地四顾,发现李安平正在不远处的岸边梳洗。她迅速跑到岸边,一步一步地迈入水里。

    眼尖的李安平向她奔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岸边拖。

    “你放开我让我死,我杀了人......我杀了人。”沈燕剧烈挣扎,几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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