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避祸
    “我也不晓得,姐姐你见识比我多,你也帮我打听打听?”

    清歌以扇覆唇笑揄:“他在我们店里订了几张手帕,下回再来我会一会他。”

    李安平笑了笑,心里另有计较。

    又到了进宫的日子,掖庭的熟人瞧见李安平莫不热情问好,托他悄悄帮忙捎带进宫的物什塞满了包袱,李安平摇身一变成为了掖庭货郎。宫禁守卫收了他的孝敬,瞧着也没有违禁物,便随他携带进出。

    李安平给昌宗准备了好些耐放的吃食:“你看还缺何物,下回我一并带给你。”

    昌宗笑:“这又不是牢狱,我有何缺的......”

    李安平把姜教习之事告知,昌宗沉吟:“我下面倒有两名女囚是乐府过来的,我跟她们打听打听这姜教习。”

    “好,我走了。”说罢,李安平从怀里掏出一支木发簪:“这是我雕的......有些粗糙,你不要嫌弃。”

    昌宗怔怔地接过木簪,棕木色的祥瑞火形沃然映入眼中:“你手上的伤便是雕刻发簪时留下的吧?”

    李安平灿笑:“这么小的伤口你也留意到了......”

    “你回去吧。青青出宫的事,抽空安排一下。往后......再不要过来导官寺了,你在这里太扎眼了。若是有事,我会提前让人带话到掖庭给你。”

    今时不同往日了,李安平也不想给昌宗再招惹麻烦,有些无奈地点头。

    出宫的路上恰巧遇见两个小黄门抬着一人经过,还有一人尾随其后。李安平扫了眼盖着布幔被抬走的人,深知千万不能随意打听宫中之事,可他认出了那个走在后头的男子正是少府丞范样。当日在掖庭,范样差点把年幼的李安平送去给元平帝当近侍。

    范样也认出李安平,李安平朝范样远远作了一揖。范样点了点头,无声地张了张嘴。李安平读懂了他的唇语,脸色瞬间灰白,范样在说‘快走’。

    李安平迅速离宫,心中一直暗藏的那股惧意凌驾了他的理智。他不知道宫中发生何事,也不敢回成衣店,庄子也不能去,径直往城门方向奔,先逃出长安城再作打算。

    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李安平无暇细看,抽打青驴快跑。青驴吃痛,颠三倒四地跑动妄图将背上抽打它的恶人摔下来。李安平只有短短几天的骑驴经验,脚盘不稳,又被颠得七荤八素,眼看便要从青驴背上摔下,突有一双大手猛地将他从青驴背上抱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苏俞棱角分明的下颌,不露笑的苏俞其实有些凶悍,李安平愣了半天,还是苏俞拍了拍他的脸才回过神来。

    “发生何事了?”苏俞皱眉打量他。

    “我......我不知,今天给宫里送货,碰上了宫役抬死人,他们......他们让我......快走......”“宫里怎么了?”

    “我......只是送货,我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何事,我......碰见了宫里抬出来的死人。”李安平有些心虚。

    “所以你想出城避祸?”看到李安平点头,苏俞的眉皱得更厉害,“城门要关了,你来不及出城。”

    李安平想,要不先藏在金掌柜那?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歇一晚,明日再出城。”

    李安平抬头,他与苏俞并未深交,苏俞还有可能会将他绑起来卖给人牙子,但他就是鬼差神使地点头答应了。他想,苏俞可能会将他藏在家里,可万万没想到苏俞竟领着他大摇大摆地来到长安城最大的寻欢作乐场所——章台。

    大夏国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苏俞带未成年人李安平喝花酒睡娼女并无人阻拦。两个章台娼女一左一右地陪在他们身旁伺候,李安平浑身不自在。

    “放松,别引起怀疑。”苏俞悄悄地在李安平耳旁提醒,男性气息吹在耳背上,李安平的脸烧得火红一片,苏俞揶揄:“你崩得太紧了,得消消火转移转移注意力。”

    “我......我......这是在逃命,何来心情想这些!”

    “长安城里还有比章台更安全的夜宿之地么?”

    确实没有,李安平诚实地摇头。

    苏俞又悄悄与他说:“在章台过夜不宿娼女反而叫人怀疑。”

    “我......我年纪还小,还是让我假装你仆从,你......你宿吧。”

    苏俞瞄了眼苦大仇深的李安平,好气又好笑,钱都付了,不嫖糟蹋钱,况且他还要把上回在章台丢的脸面找补回来。

    瞧着苏俞牵着两名娼女绕过屏风进了次间,一直绷紧的李安平方松了口气。他看向几案上摆着的卤肉鲜果,蛰伏已久的馋虫终于苏醒。屏风后传来羞人的声响,李安平全当作唱戏,只管专心致志地埋头吞咽席面上的美食。

    次间的暧昧响动与楼间的曲乐欢笑交织成一个护体的法阵,李安平藏身阵中只觉得安心无比。他的心智飞速运算复盘,倘若宫里真要杀他,何至于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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