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看着熟悉的背影驾着辎车远去,而自己却已经成为了驻足观看的局外人,不由得生出阵阵不舍与难过,可现在不是分神计较情绪的时候。李安平赶紧将邓义的金器交给许大家,包袱一展竟是十枚马蹄金,底部刻有元光四十九年尚方制。
这可是皇帝用来打赏朝臣亲贵的御用黄金,一金值万钱,十金值十万钱,一掷十万钱只为了让宦者令关照?关照恐怕只是籍口,封口费才是真的吧?
许大家看着这些马蹄金,摸了摸白发渐生的脑瓜,似在回忆发生在元光四十九年的往事,想了好有一会也没能回想起些什么。李安平撇撇嘴,元光四十九年正是他出生的前一年,他的亲生父母健在,生父是这大夏国最尊贵的太子殿下,如果没有那些污蔑与兵乱......哎,可惜没有‘如果’啊。
李安平在心里伤春悲秋,许大家已经带着无病无灾开始忙活,李安平便下厨做鸡蛋面条犒劳他们。两小子吃得高兴,许大家也很满意,清歌神色淡淡的,想来还在适应普通百姓的清苦生活。
第二天一早,李安平去南郊乐游原曹老三家里点收花娘的手帕,当场钱货两讫,花娘与儿媳很欢喜,另送了两只母鸡给他。无病无灾听说可以下鸡蛋孵小鸡,都争着照顾母鸡。
许大家说:“赶明儿还是买一只公的吧。”
李安平环视屋里一圈,阉人儿童少年母鸡,还真没有一个正经公的,买只公鸡回来镇宅也好。
翟日往章台送手帕,申玉好一脸的不爽。李安平逗她解闷:“姐姐这是怎么了?何人惹你不高兴了?我去揍他。”
申玉好瞪他一眼,忿忿地道:“桃姬劝我趁早挑一个家里殷实的男人给他做小妾,我就知道她嫌弃我年纪大了,又是自由身,攒的钱比不上那些年轻貌美的。”
李安平问:“姐姐可有心仪之人?”
申玉好一脸不屑:“此乃寻欢作乐之地,何来的心仪!你表兄赎的那个清歌,再上心也不敢纳进家里不是?再过个十年八载的,待得艳丽的容貌老去,只怕过得连家里的仆从也不如。”
申玉好的人间清醒把她自身照得孤僻冷清,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那姐姐有何打算?”
“多赚钱呗,赚一天是一天,等老娘有了钱,我也养几个好看年轻的俊俏儿郎侍奉我。”
李安平附和点赞:“姐姐好志向,就该如此。”
申玉好一愣,有些灿灿:“你......不觉得我荒唐□□?”
李安平摇头:“既然儿郎可以娶纳多妇,为何妇人不可婚嫁数男?”
申玉好听得咯咯直笑,掏钱付账特别爽快,还另给了些打赏。
李安平从章台出来,捏了捏刚收到的货款,心里美滋滋的,特意绕道城外市集买了三只肥壮的公鸡,这回屋里一下子添了三个公的。
清歌脸露喜色地寻来:“十五哥,成衣铺今天做成了一单生意。”
原来今天有一位走错路的行人经过成衣店时问路,正巧天气转冷,这位路人便顺手购入了一件兔裘半臂。
数天后,这位问路的行人领着一些朋友找到成衣店选购裘帽与裘皮半臂。他笑道:“这裘皮保暖,做成半臂穿身上暖和不臃肿,比起裘皮大氅要便宜许多。我们家乡在燕地,燕地你知道不,那里很冷很冷,最是需要保暖。”
同行的朋友咬耳朵:“若非这成衣店开在后巷街角的作坊堆里头,恐怕生意一准红火得挤爆店面,哪有我们来陶便宜货的机会。我看我们还是多买几张裘皮半臂,看看他们还能再便宜些不?”
李安平笑嘻嘻地招呼他们:“本店小本买卖,都是自产自销,承蒙诸位赏识,实在没有减价空间了。这样吧,客人们合伙组团,购十件半臂,我赠送一件回馈。”
买十件送一件,不就是现成的变相减价?客人们计议一番,欢欢喜喜地合伙团购。附近的街坊邻里瞧见一堆人人手一件皮裘离去,好奇地问:“是不是那店家欠债,你们以店里的货物抵债?”
“你胡扯些什么!成衣店买十件送一件,我们合伙来团购的。”
买十送一的劲爆消息一传十十传八,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来冲着优惠团购。尽管很多人没能凑够十件团购量,可架不住人们发现这店里的裘皮成衣比其他店便宜。心里门清的客人明白这是因为沙宣成衣店卖的是裘皮半臂,而裁缝店卖的是裘皮大氅,均码现货当然比裁缝店里头量身定制的裘衣要省时便宜。
年终盘账,金银作坊与成衣店铺的生意开始扭亏为盈。李安平笑眯眯地把宫里带回来的肉脯取出,剁碎配上韭菜包角子。这是他出宫后过的第一个除夕,没有宫里必备应节的五辛菜与胶牙饧,却也总算吃上了肉改善了伙食。大伙正要动筷,忽有人敲门。
李安平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