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的第一个除夕
见门外的苏公子不禁一愣,苏公子含笑看他,鼻翼张了张,嗅到了空气中的韭菜肉香:“打扰你们吃年夜食了。”

    李安平这才发现他手捧着一套石磨,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不禁好奇地问:“你这是......”

    “这石磨送你。”苏公子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袋疑似铜钱,“这是还你的衣裳钱。”

    这位苏公子真有意思,说他来蹭饭,偏又来还钱,还特意送来一个石磨当年节礼。李安平不禁柔和了声音:“你......还没吃食吧,一起来吃吧。”

    苏公子顿时眉眼生辉:“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盘里的角子转眼清空了大半,诸人除了清歌只顾着吃喝,苏公子不吝赞美:“你这吃食的手艺可以进宫给皇帝做太官了。”

    许大家与李安平一愣,他们在宫里一直吃太官出品的饭食,可他们吃的大锅饭食只能说可以填饱肚子,不见得有多美味,所以二人并不大认同宫中太官做吃食的手艺很厉害这一说法,但这样的想法不能公之于口,两个知情人对望一样,皆从对方眼里看出来同样的想法。

    除夕的最后一丝亮光沉入大地,李安平在院里架起了篝火。众人围在篝火四周守岁,将预先采摘的竹子投入火中,燃烧的竹子发出了噼啪响声,寒冷的黑夜被这吵吵嚷嚷烘得格外温暖。

    清歌快乐地踏起了舞步,许大家哼着乱了调的曲子,无病无灾随着清歌一通乱跳,李安和平笑眯眯地看着大家,歪头看向未央宫的方向,蓦地被苏公子一掌拍肩膀上。

    “想什么?喊了你这么久也不回答。”

    “我......我没想公子你这么快便能还钱清账,你......这是找到了何许财路了?公子能否告知一二?”

    “我名俞,喊我俞哥,莫要喊公子了,我乡下粗人一个,哪是什么公子。”苏俞露出他的两只小虎牙,生动又好看,“我呀,找到了长安城的族叔,托他给我引荐在城郊的驿馆找到了一份差事。这才得首月的俸薪,便巴巴地赶来给你还钱,我连进城住客栈的钱都没有,这几天你可得匀我半张床榻过夜哦。”

    李安平的嘴角不可见地抽了抽,这人打得一手好盘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何便成了他口中的人情!可一想到他不是一个白住白吃占便宜的人,便又不吭声地顺着他的话答应了。

    夜更深了,除夕夜的习俗须得通宵达旦地守岁。大家也着实累了,见篝火烧得差不多,便散去各自回屋补眠。

    新岁第二日,苏俞告辞,李安平出城去王家给外祖母舅舅一家拜年。外祖母吴媪对李安平吃住皆在店铺里很是心疼:“又不缺钱,何苦过得连奴仆也不如。”

    李安平笑着安慰:“大母莫忧,我这不是想着存钱做生意,待攒了钱便买田建屋。”

    吴媪笑了:“对,首先得有田有屋,再娶妇养奴。”

    李安平呵呵傻笑。

    吴媪又道:“你大表兄的婚事总算定下来了,这喜服被褥等一应新婚织品便让你的成衣店承包去吧。”

    话音莆落,一道犀利的目光从舅母那边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