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把千娘嫁出去,只怕大将军那边不好交代。”宋世豪摇头:“还是先拖上些日子,对外只说在家中养病吧。”
李安平松了口气,只是一想到将来免不了娶妇生子这事,心里便有些不自在,连带第二天沐休挑水砍柴做体锻也不带劲,昌宗担忧他可是身体不适。
李安平摇头:“昌宗,你可有想过将来要如何过?我是说出宫以后。”
昌宗一笑:“若我可以出宫,要不是老了便是死了。”
李安平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不是宦者,在他的意识里终将有出宫离去的一天,或被发配或被囚禁在某个偏远之地,昌宗却不一样,他是阉人,除非生老病死或犯错或贵人恩赐,不然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皇宫。
“你想离开皇宫么?”
昌宗不置可否:“有时候会渴望看看宫外的世界,可离开了皇宫又不晓得如何过日子。”
“离开皇宫后,衣食住行得全靠自己了,所以首先得赚钱。”
昌宗笑了:“有理,赚了钱留待你将来出宫娶妇生子。”
李安平一窒,待要分说,庐舍外有人敲门,是掖庭九华殿女官姚良使,手里挽着一个大包袱。
“平哥,狼皮腰封和皮手套做好了,还给你做了一顶皮帽子。”姚良使的针脚做得很精细,不愧是服官提拔上来的女官。
“良使,说好了多出来的狼皮留给你的,我......”李安平穷逼啊,只能掏出这点狼皮来当酬劳。
姚良使摇头:“我只是一介小小女官,狼皮穿在身上也只是教人笑话我逾越。我呀也只是闲着慌,手上有个活计日子也容易打发些。收着吧,你年纪小,每日上下学路上冷,狼裘帽子手套戴着保暖。你要是用不着,拿去宫外换些钱存着以后娶妇也是好的。”
李安平也不好再推脱,现下宫中没有嫔妃掖庭没有采女,各宫宫人守着空殿度日,活计的确较之从前轻松许多。姚良使一直与他交好,那便继续礼尚往来吧。
“手套帽子给你。”李安平笑眯眯地把狼皮手套与鹿皮裘帽塞昌宗手里。
“使不得,我只是小小黄门一个,用不得......”
“在宫外驱车的时候用,天冷,带上裘帽手套宫里人没见着,不怕。”
昌宗说什么也不肯要:“我比你年长,能扛冷,你年纪小,你带上保暖。”
“你不带,我也不带。”
昌宗眼波流动,这少年的倔强他是领教过的,抿了抿厚薄刚好的唇:“我带手套,你带裘帽可好?”少年在车里可以把手裹在袖袍里保暖,这是昌宗最大的让步。
“行,你穿鹿皮手套,这狼皮裘帽......你既然不肯带那我们当了它。”
“何为......‘当’?”
“类似转卖的意思。”
现在的李安平需要钱财以备将来出宫。
第二日下学,李安平让昌宗绕道西六市。西六市的店铺正准备打烊,小李转了一圈,停在一家皮毛铺前。店里的伙计堆笑:“小公子,我们要打烊了,明日请早。”
“请问贵店收购狼裘帽子吗?”
伙计愣了愣,笑意散了:“不做生意一边去,别碍着我收拾。”
瞧不上他手上的货色?李安平暗自嘀咕,狼皮虽不比貂皮高级,但也是有一定档次的啊!打一头狼也不容易的。
昌宗见他一阵失落,劝慰:“听说东市有质市楼可以物质换现钱,要去看看么?”
这说的质市楼貌似是当铺吧?李安平摇头:“时候不早了,明天再去看吧。”关键还是当铺的收购价压得太狠了,李安平想着还是先找找成衣铺子变卖。
翟日下学,李安平绕东市转了一圈,倒是有好几家成衣店,挑了一家中等档次的铺子,店伙计听说他来卖裘货,倒是客气地让进内室商谈。
“手工不错,是你家大人缝制的吧?你家住何处?”
小李眨了眨眼,一副呆萌娃模样:“我在渭城求学,狼裘帽是大姐缝的,她的手工是我们那村里头最好的。”没有一句谎话,也没有一句真话。
“好,头一回合作,多给你些,八十钱收购。”
果然无奸不成商,铺面里的兔裘帽子分明卖一百多钱,更何况是狼裘,这价压得太狠了。
“我这便回去告诉姐姐,把她手上缝好的几顶裘帽也一道送来。”店伙计不会认为这小娃在婉转拒绝他,瞧这娃傻傻的懵样,估计被被人压钱他也觉得卖了大价钱!。
李安平假装离去,其实是往别的成衣店里询价,几家成衣店仿佛达成协议般把收购价都压得很低,最高的那家也只给出七十钱。古代买卖不容易啊,奸商林立消费受限,那些小说里穿越重生的主角做生意赚得盘满钵满的都是些骗人的童话。
这日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