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灰溜溜地来到长安东市的金家质市铺,那朵狼裘帽子最终卖出了八十钱。哎,要是在成衣铺子零售至少能卖出一两百钱,李安平哀怨连连,这是明晃晃的剥削。
质市铺的掌柜瞄了眼车上等候的昌宗,笑眯眯地说:“我这是瞧你签的质卖,也想着这裘帽可以收来自个儿穿戴,才给出这个价与你结个善缘,小哥往后若有精品质换,记得来寻小老头我,保管价格公道。”
李安平心中腹诽:这人还真不要脸,分明占了便宜还非要说自个在亏钱做好事。他压低嗓音,一副成年人的腔调:“掌柜,跟你打听一下京中何处有好吃好玩的?”
他还没好好逛过长安城,这半原始社会没有群众点评小红薯斗视频推荐娱乐好去处,只能跟当地人打听哪家酒楼好吃哪里有娱乐去处,李安平打算好好观察一下市场状态以发掘更多攒钱的门路待将来出宫实践。
掌柜一愣,眼珠子一转,笑呵呵道:“贵人们大多喜欢到章台吃喝玩乐。”
李安平狐疑地看向掌柜:“章台不是前朝宫殿么?”
“章台是一个酒楼兼女肆,借了前朝春国章台宫取的名字,意在让贵人们像春国皇族那般在宫里寻欢作乐。”
怎么听着像是不正经的场所......不久后的将来,小李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是夜,李安平揣着这第一桶金想了很久,他这是找到了攒钱的门路了?他的目光掠过正在收拾被褥的昌宗,昌宗给他回了一个肯定的浅笑。
第二日,李安平给姚良使分了四十钱。姚良使不肯收,李安平劝道:“我也分了些钱,良使且收下吧,往后我娶妇的钱可指望着你帮衬了。”
姚良使坳不过他,笑眯眯地收下钱,往后更频密地送来些袜子手绢披风长袍,小李也礼尚往来地借花敬姚良使,从宋大叔那里得的好东西也分了好些给她。
突然有一天,一名小宫女羞答答地跑来找李安平。李安平认识她,是掖庭九华殿的杂役宫女曹青青。
“你可否赊借我些皮毛,我家里是猎户我晓得缝制皮裘,我我......我也想学姚良使那样闲暇做些衣物......赚些钱带给家里人。”
宫人每月的份例俸禄皆折成铜钱分发给个人。低阶宫人的俸禄很低,小宫女入宫的资历尚浅,没有钱置办皮毛原料可以理解。但李安平不确定小宫女的手艺,让她当场缝补了些衣箱里的破损衣袍后觉得还不错,才打了欠条赊借了表兄王高送他的兔皮给小宫女青青。
只是这慈善一开闸,两日后又有宫女找上门来赊借布帛皮毛针线,李安平摇身一变成了工头,他嗅到了商机,只是他资金薄弱无法提供更多的布帛原料,世道还没有出现可以贷款做买卖的银号,这大好的攒钱机会恐怕抓不到手里。
李安平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人小说话却老成:“绿玉姊姊,我手上也没有多余的布帛或皮毛......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在宫外帮你采购,只是......我身上没钱。”
大宫女绿玉瞪眼,暗道这小子精着哩,从身上掏出三十钱给他:“那就烦你帮我从宫外带些布帛针线。”
小李有些扭捏:“我人小带不了多少物事,又怕那些店铺掌柜欺我年少提价,得劳烦驭车的黄门大哥帮我置办和搬抬,这......总得请帮忙的黄门大哥喝些茶水吧......”
大宫女绿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是暗示她付茶水费咯。绿玉撑着笑:“我也不懂宫外的情况,不知茶资几何?”
小李笑了:“不贵的,货值的十五取一,最低消费一钱起步。”
“平哥,我们何必把钱财算得如此明白?到时卖了得了钱总少不了你的份子。”
“好姊姊,别人出宫不收茶资,可经手的买卖钱里抽了多少油水你可知?我这给你算得清楚明白,那也是为你好不是?”
绿玉想,这少年说的道理一套接一套,果真人小不可小觑,压下了心疼勉力笑着从身上又掏出三十钱给他:“那就烦你帮我买些软布与针线,我想缝手帕。”
这日下学,李安平不去京城的东西市,反而绕到渭城找到一家成色中等的布帛店,图一个物价比京城更经济。
“掌店的,要小半匹素绢。”半大的小子,说话豪不含糊。
店伙计赶着打烊,说话倒客气:“布帛按整匹售卖,没有小半匹可售。贵客若要物美价廉的布料,买麻布最划算。”
麻布便宜是便宜,但质地粗硬不适合做手帕。宫里一般用素娟或白练做料子,最便宜的素娟一匹要三百八十钱。小李兜里只有绿玉给的六十钱和上回卖狼裘帽攒下的四十钱,另有平日存下的私房钱合共二百一十钱,压根不够钱买一匹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