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
    “避免重蹈覆辙罢了,我只是,不再接受相似的悲剧发生了。”

    她坦然道:“宋礼的死,所有人都清楚责任在我。”邓连玉垂下眸。

    “一直太愚蠢,蠢到以为生活就像热血番…….”她目光迷离着,变得涣散。

    不安且低落短暂的袭击她,每每望着惊喜的眉眼,她总能看到宋礼的样子,可明明他们都说他们并不相像啊…….

    大抵是愧疚成了底色。她没什么表情,一口一口喝着酒。

    “宋礼的本意不是让他的去世成为你永远的负担。”萧枭轻轻地说着。

    “他要你活着。”他抬眸,看向垂头的少女,一颗僵硬且冷静的心正在她胸口跳动。不要这样,玉,不要死在过去。

    邓连玉自嘲地低语——

    “可我却要他死。”罄竹难书的罪孽该如何偿还。

    萧枭的嘴无力地张了张,他看到玉的目光扫过,她似乎对这样的反应早有预料,古井无波的移开视线,眼底的光忽明忽灭,像大雾里的风灯。

    “你把惊喜养的很好。”他定定地答。

    她扯唇笑笑,他不会知道,那孩子谦恭态度下包裹的阴鸷目光,她小心翼翼地掩饰对自己直白的恨意,可偏偏她哥是宋礼。

    于是她点头,淡然附和着

    “挺好。”就当这是一种赎罪的方式,她试图弥补宋礼离开后惊喜内心的空缺,可她好像没有爱人的天赋。

    于是物质,物质她全力的弥补,但她又怎会不知这无异于南辕北辙?宋惊喜日渐温顺的眉眼,内敛起的心绪是一把钝锈的匕首,凌迟她惶恐的心。

    我搞砸了,你唯一的亲人也没日没夜的活在痛苦之中。

    邓连玉沉默地举杯一饮而尽。萧枭无声地凝望着她,他看到她一贯笔直的背弯了下去。他的心皱缩起来,心间突然涌起一阵没由来的恐慌,他总觉得这代表了什么,一些不祥的、不豁朗的预感撕扯着他——

    “下个月我生日,”他强硬地收起话题。抬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邓连玉。

    邓连玉对上他暗红的眼眸,恍恍惚惚地好像回到了当初他17岁的时候。岁月真是,匆匆。轻轻翻了下书页便过了10年。她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见过这样的萧枭了,少年气再度浮上他眉眼,这些年的冷寂浅浅地撤去半分。

    “想要什么礼物?”她又续了杯酒,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或许她该表现的毫不在意,然后悄悄准备些惊喜,毕竟这样显得更有情调一些。

    “什么都可以,”萧枭毫不掩饰他赤色的目光,“只要是你送的。”他执着地要她把注意力放到轻松些的话题上。

    邓连玉看了看他,也许是懂了他的用意,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用心准备。”或许是觉得这样过于官方了,她补充到:“手工的那种,可以吗?”她扬起一个不浅不淡的笑容。也许他戴蓝色的围巾会很好看。

    萧枭点点头,“那我就等着签收了。"他对这样的回复比较满意,邓连玉大多时候没有戏言,说到这点,他比较好奇邓家的教育方式,也不知邓父是如何将孩子都塑造成这样标准的格式的。他之前随意地问过邓连君,但他从未正面回答过,只是隐晦地提过他父亲是个很严厉的人。他只远远地见过一次,那似乎是个消瘦的中年男子,但身姿挺拔,确能看出气质不凡,那是三年中邓父唯一一次参加家长会的时候,不过邓连君之后一周便没再来过学校,回来时人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精神状态有些萎靡。

    萧家管他管得并不严,甚至说的上放养,家族全心全力地培养他的大哥和大姐,对他来说自然就显得有些不管不顾了。不过父母偶尔爱他,这并不影响些什么,平时大哥萧毅和大姐萧翎对他也多有关照,这分明很好,如果没有那次屠门——

    无可避免的苦涩泛滥,母亲拼不起来的破碎身躯、父亲一刀封喉的惨状、萧翎被贯穿的脑袋、萧毅丢失的头颅......他本该躺在他们中间,以某种不可名状的模样,会痛,但好过心死。但他没有,而是在国外执行任务。

    将我狠心留在你们坟旁,看我独身彷徨而不可名状。

    这没关系,只不过我们都在出演悲剧而已。

    萧枭同样续了杯酒,一饮而尽。

    就敬,兢兢业业出演每一幕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