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里流淌的淡泊好像淡去了片刻,
何况再之后的她,于冰天雪地里遇到了这辈子的,最炽烈的——她。
不过那是后话。
眼下听筒里,好像不再是她哥的声音,
“小妹妹,把车还我呗,我还怪喜欢那辆的,回来送你个新的好不好?”她细细的听,好像是那白毛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她问了一句:“请问您叫什么?”
“萧枭。萧枭的萧,萧枭的枭。”
绕口令吗?她礼貌的笑了一下,随即冷静的说:“好,麻烦和我哥说,叫他别担心,我是清醒的,20分钟后还您。”顿了顿,她认真的强调:“谢谢您的车,我之后会报答您。”
对面明显没想到会是这反应,只听一声无奈的笑,好像是在和她哥吐槽他们兄妹俩一样的端庄儒雅,随即那人应到:“这么礼貌吗,叫我枭哥就行,我和你哥是同学。”她点点头,又想到他看不见她点头,便说:“好的枭哥。”她挂断电话,最终如约的在20分钟后准点回到邓家门口,一个漂移,单腿潇洒的下了车。
她看见邓连君和那个白毛站在路边。她哥一脸焦急的样子,萧枭却单手插着兜,一脸调侃。
邓连君两步奔过来,大手一揽就将她拥入怀里。她震惊且沉默,这样的情绪外露让父亲看见必然逃不过一顿家法,她双手无力的下垂,低着头,默默地贴在她哥肩膀上,那双想要抬起的手最终也没有落在邓连君的背上。
父亲赢了,他最大的愿望是看着他的孩子们时刻完美,就像玻璃下的展品那样,安静的,时刻优雅,时刻高贵。他或许没想到,再精致的展品,也有裂纹遍布的时候。
“哥,”她轻声的喊。他在颤抖,极不明显,但她感觉到了。
萧枭不做声的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兄妹二人。他随即朗声笑道:“妹妹,见过你哥急成这样么?”表情狡黠。
她诚实的摇头。
萧枭笑着点头,“那就对了,我也没见过。”
邓连玉闻言,有些好笑。但在外人面前,她从来只是恰到好处的微笑。这次也不例外。
她温和地展露笑颜,不过她并未注意到,这笑较往日的格式化产品略有不同——多了生气。
萧枭让这笑晃了眼,停滞片刻,随即毫不掩饰的拍着邓连君的肩头,带着笑意的说:
“你妹笑的真好看,你再不放她走我就爱上了啊。”
邓连君淡声说:“那俱乐部自此划了你的名。”他这么说着,确还是收起环着的双臂,仔细的端详着妹妹,除了发型不羁了些,其他还是如常,他放了放心。
“那我只好明天联赛跳槽投敌了呢。”他不着调的调侃着。转头看了看邓连玉,“小妹妹叫什么?”他颇有兴趣的问着眼前平静的少女,她的黑发散落着披在肩上,罩着单薄的身子,但她确也不矮,应该有一米七多吧。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邓连玉,玉石俱焚的玉。”她说。
萧枭点头,随即认真开口:“车骑的不赖,你哥教过?”他转头看着兄弟,邓连君摇头,探究的目光投到自家妹妹身上,他从不知道连玉还会骑车。
“看你们玩了几次。”她开口淡淡的解释。萧枭一挑眉,琢磨着点头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邓连君,“这么好的苗子,还是自家妹妹,不给招进门下?”
邓连君脸色一黑,“她玩不了这个。”他没好气地说。萧枭再一挑眉,上下端详了下面前的姑娘,除了瘦了些外都挺顺眼的,怎么就玩不了了?
“我身体不好。”邓连玉垂眸,不急不忙地帮腔。她当然想玩,这么自由的感觉,就算死也不能死在病榻上,她暗暗发誓。但不这样她哥恐怕怒气难消。于是她违心的说,同从前那样。
她不知道,她违心的模样尽数落在萧枭眼中,于是他好像听不懂这话里话外的拒绝,直白的说道:“瘦点又不是病,多吃点练练就成了。”他想到什么,转身流畅的从车头拔下钥匙,回身向邓连玉一抛——
“接住了——”
她静静地看着手中接住的那把钥匙,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一如他人一样好看。
“见面礼,玉。”萧枭淡然一笑,不忘补充道:“悠着点骑,不然摔了你哥得弄我。”面前那人自从接了钥匙后就停滞在那,好像被按了定格键一般,微微低头,一动不动的看着手里的钥匙,沉默着。
邓连君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乱搞什么?”他责备萧枭,“她不能骑!”他一字一顿的强调,刚要去拿邓连玉手里的钥匙,就见她像突然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将钥匙紧紧的攥在手中,双臂垂了下去,认真地向萧枭鞠了一躬,萧枭有些震惊,看着她抬起身来张口和自己说:“谢谢枭哥,我收下了。”她又强调到:“我一定会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