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么细。”萧枭随手拧开一瓶雪碧,看了眼她屏幕。
邓连玉头也不抬地笑了笑,依旧研读那繁复的条款和提示,“总没坏处不是?”她修长的手指无意地摸着系发的红绳。
萧枭嗯了一声,接过她的背包走到候机区角落里的一排长椅处坐下,邓连玉自觉的跟在他后面。
她突然想到些什么,对他说道:“刚才你要问我什么?”
来的路上萧枭开的车,闲聊的时候他好像说到什么。
萧枭喝了口饮料,不疾不徐地开口:“没什么,就是你腿好点了吗?”
邓连玉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两个月前的事了,这有什么关系吗?”她不明白这之间有什么潜在的联系。
“伤筋动骨不是100天么,”萧枭想了想,但还是轻摇头道:“没事就好,到时候再说。”
邓连玉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执拗,点了点头。她放空了片刻,想到些什么,弯了弯唇,愉悦的声音响起:
“想喝酒么?”她回眸向萧枭温和一笑。
他很久没听过她用这般语气了,一改往日的平静如水,多了分生气。
他不置可否,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迎上她的目光。
“落地我请客,”她轻盈的将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模样,只余活动手指的习惯。
“玉哥大气。”萧枭有意调侃,但眉眼间的倦气无法遮掩,他实在是累了。
邓连玉不动声色,尽收眼底。她温吞的答到:“毕竟在那还有家酒吧呢,自家生意,萧总照顾照顾?”
只言片语温和的淌在他耳畔,将他的疲倦,不安,痛苦文火慢炖,直至化作一团烟火,陡的散去了——
他真切的依赖着身边人,她的音色,她的永远平静,她的偶有涟漪,也是他如一的搭档……
那天过后,他以为他再逃不过血淋淋的回忆,合上眼——父亲最后的嘶吼映着母亲破碎的身躯,仇恨的冷意攀上他的背腑,混沌扭曲着他的梦,再之后———
便是月下躺在集装箱上她的话,原处传来港口沉稳不绝的涛声。
萧枭想着想着,便愣了神。邓连玉也不再接话,只是默默的打了几通电话,随即面色淡然的扶着双膝,不再打搅少年的神游。
周身是时而热闹,本质冷清的人群,角落里的两双眼睛注视着来往的波流,安安静静的——
休假么?也不赖。
邓连玉虽然也不是工作狂那挂的,但跟风休假的事,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他的身上背负着仇恨,玉又何尝不是?
状似休假,实则不然,这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玉温柔又狠决的身影再度浮现在他脑海,她像一块美玉,在明堂的光晕之下纯粹无暇,只有在暗处时,内质才会极少的显现,像今晚一般。
人,都有隐藏的那面,即便完美如玉。
他的洞察力确实不错。思及此,他缓缓开口,
“那人你认识。”陈述句,他观察到那时她有一瞬的僵硬。
邓连玉温和的笑笑,不作回应。萧枭也不再逼问,他知道她,不想说的事会带到坟墓里。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玉,”他轻唤她一声,邓连玉看他,仍是那副最平静的模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应了一声,看着面前神色复杂的人,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我们认识多久了?”他醇厚的嗓音响起。
认识多久了?邓连玉想起那个年少的身影。
那时她哥高三,一直玩着机车,邓父邓母也不大管他们。萧枭顶着一头白毛从车上跨下的身影她一直记着。那辆车停在她家花园里,钥匙明晃晃的插着,一晃就晃起了她的渴望。
她利落的跨坐,点火,将车骑上了盘山公路。耳畔边呼啸而过的风是她前15年从未体验过的,这自由是车给的,她默默的将恩情记在车主身上。缠绵的病榻,曾钻心的痛都被甩在身后。
我是自由身啊——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
她疯狂的奔驰,贪婪的索要这感觉,食髓而不知味。口袋里的手机疯一般的响着,她单手潇洒的接起,那头传来她哥不再儒雅的声音。
“邓连玉,你在哪里,做了什么?”她从未感受过邓连君这般焦躁,关心她么?
她不这么想,邓家人亲情淡薄,从来都是维持着一种冷静的风度,平和到近乎残忍。这样失态的哥哥,是担心他兄弟的车吧,那个白毛,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她确实背离了家训。
于是她轻声的嗯了下,风声很明显的传到那头,“你在骑车?”邓连君怔了片刻,随即压抑着恐惧和愤怒低吼“停下来,立刻!”他的声音在颤么?许是风声晃的,她淡然答到:
“对不起,哥。我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