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还在得意的邪祟不知为何,笑声渐渐平息下去,没了声响。
散发着漆黑光芒的怨气在瓷瓶中游荡,开口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给你你想要的,你放我离开。”
许昭垂眸,问道:“你有筹码吗?”
闻言,怨气上的黑光闪烁,似在思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什么样的筹码能打动许昭,邪祟很清楚。
但他也很清楚,一旦说出口,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协助我们的人是谁。”邪祟谨慎开口道。
“没必要。”
许昭否决,只要她决定插手这件事,那么她迟早会跟那个协助者见面。
“我还可以告诉你,到底有多少邪祟从主阵逃出来,以及他们如今在哪。”
“不够,”许昭不满意,开口加码道,“我还要知道嵇无生的下落。”
嵇无生这三个字一出来,怨气身上的黑光都黯淡下去了,只剩一缕黑烟在瓷瓶中飘摇,如风中的火烛,下一秒就会熄灭。
“别太贪心了凡人!”
瓷瓶中怨气翻涌,邪祟被她彻底触怒,森寒的冷意甚至透过瓷瓶冻住了许昭的指尖。
但许昭却丝毫没被他吓到,反而眼底染上喜意,笑道:“你还真知道?”
翻涌的怨气瞬间停滞,如沉烟般飘落在瓷瓶底部。
见状,许昭晃了晃瓷瓶,漆黑的怨气在瓶中晃荡,没有任何反应。
没关系,反正这邪祟知道嵇无生的下落,现在就先放他一马,等晚上她好好审。
一念及此,许昭心情颇好的收起瓷瓶,朝下一个修士走过去。
就在她抬手准备喂疗愈丹时,动作却一顿。
“这是?”
只见,本来温润殷红的丹药毫无征兆的沁出一丝墨迹,如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扩散开来,转眼间,疗愈丹上便蒙上一层灰乌。
许昭皱眉,把药瓶中的丹药一连串倒出好几个,无一例外,这些丹药在接触到外界后都先后发乌变暗。
不会是有毒吧?
她眯了眯眸,将丹药放在鼻尖轻嗅,丹香淡薄,不像有毒,倒像是失效了。
许昭抬手拿起颜色最黑的那枚丹药,在指尖端详,随后,丹药被她掷出。
“去。”
疗愈丹落地,却毫不滞涩,如同乘上一道无形的地气,骨碌碌的朝前滚去,直至碰到障碍才停下。
许昭缓步跟上,只见丹药停下的位置旁,静静的躺着一位修士。
“季来之?”
许昭有些意外,但很快,她的目光就变了。
因为那枚丹药在碰到季来之后,瞬间通体乌黑,最后更是直接消弭。
与此同时,季来之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空洞茫然,在看到许昭之后,才终于聚焦。
“许姑娘?”
许昭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伤势。
自从他醒后,他身上的伤,每眨眼间便有变化,现下甚至都要看不出伤口的痕迹了。
季来之欲盖弥彰的捂住伤口,支吾着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
“不愧是修士——”
在他开口的同时,许昭也跟着出声,她笑着看向季来之,将话说完,“这么重的伤都没事。”
季来之张了张口,像是后知后觉般意识到面前的许昭,只是个灵窍未开的凡人。
对她而言,他身上的任何变化,都因为他是修士。
“这里发生什么了?”许昭轻描淡写的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闻言,季来之才注意到周围的残垣断壁,他环顾四周,似在将面前的场景与记忆里的崇恩寺联系起来。
“我不知道…”季来之茫然的摇头,仔细在记忆里挖掘,却始终一无所获,“我记得我好像从迷障里出来了,然后发生了什么?”
见状,许昭叹了口气,唯一一个醒的修士,却偏偏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
“仙门赶来支援,但被暗算了,眼下这些弟子们都生死不明,”许昭三言两语给他解释现状,扬了扬手中的丹药,“我在给他们喂丹药。”
季来之点点头,旋即视线落在她的手心,看着那些发乌变黑的丹药,抿了抿唇道:“这些丹药,可能不能用了。”
“那他们怎么办?”许昭看向地上的修士,眉头微皱。
“我有丹药,”季来之深吸一口气,看向许昭,说道,“别忘了,我是医修。”
说到医修,许昭就想起这人给他的敛息丹,顿时看季来之的目光带上了审视。
像是在问,你的丹药靠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