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听到这话,陈闻眉头蹙起,但也没再说话。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陈闻眼里亮晶晶,有光,让人怎么都没有办法辜负他的好意。
接过饭盒,还是热的。
是早上做的,明白过来的瞬间,她转过身去,眼眶再也装不下负载的眼泪,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不用对我这样,我什么也没办法给你,所以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身后的人没说话,她没回头快走出院子,然后再走出胡同。
故作镇定走到胡同口,确认已经离陈闻远得不能再远的时候,眼泪如决堤般全部落下,她抱着温热的饭盒终于哭出声。
她拥有的太少,陈闻拥有的太多,尤其是有家人的爱,这是她最羡慕却也最缺失的。对于他的这些好意,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她还不起,也没有东西可以去还。
在北城的这些年,她学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因为忘记带伞只能在上班高峰期淋雨冲进公司,一个人加班因为错过末班车只能在刮冷风的夜晚蹬自行车回家。
唯独就是没学会怎么去接受别人对她的好。
从很小的时候,王爱娣就教育她,不要收别人的东西,收了要还的。
王爱娣的原话,现在还刻在她脑子里“家里穷,也没钱给你,你交不起朋友。”
可她偏不信邪。
刚到北城的时候,有股大学生的冲劲儿。
还有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信念。
结果撞的头破血流。
她像一片从南湾漂到北城却又失去船帆的小船,要被波涛汹涌的回忆吞噬的时候,身后有人拍拍她的肩。
一包餐巾纸被冻得有点红的手指夹住,在她眼前晃了晃。
陈闻声线沉沉,“拿着,做个饭给你感动成这样,别哭了,女人的眼泪很珍贵的不知道吗?”
她接过去,不想让陈闻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准备偷偷挪动位置。
“擦擦,我没看你,不信你自己看。”
林盼楠把埋在臂弯里的头稍稍抬起一点,从侧面果然只能看见陈闻的背影。
北城才立春,早上的温度也依旧低得很,陈闻杵着拐杖,只穿着件单薄的卫衣站在她身后,背对着她。
初春的太阳从东边照过来,金色的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杵着拐杖的臂弯形成一个三角,光从三角里漏出来,就好像,像海上崭新又闪着光的船帆。
“好了,别哭了,擦擦。”陈闻背靠着林盼楠蹲下来,手上的纸又往前递了递。
她接过去,伤心还没完全收起来。
陈闻打趣道:“一会还上班呢你,再哭上班要迟到了该扣全勤了。”
这话如有神效,林盼楠立马止住抽泣,掏出手机,还好还有三十分钟才打卡,心稍稍放下,把眼泪全部擦干净,“谢谢你,陈闻。”
陈闻早已经站起来,只留了个背影给她,对她挥挥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林盼楠把脸上的狼狈收拾好,赶到公司楼下,手机振动进来一条新消息。
陈闻【我什么都不要】
心里的感动刚冒出头,又有一条消息进来。
陈闻【只要下次别低血糖晕在家门口】
陈闻【我没给你买工伤保险,嗑坏碰坏我可赔不起。】
陈闻【所以好好吃饭,别给我这个机会。】
林盼楠捏紧手机,心里暗道这个邪恶的资本家。
嘴边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笑。
……
陈闻走到胡同的拐弯处,确认林盼楠看不到以后,撑着拐杖顾不上什么形象一跳一蹦在胡同里加快回家的进程。
“诶呦我去,冻死我了。林盼楠那么个小细腿跑起来那么快。擦,忘记给自己拿外套,记得给她拿纸巾,你真行。”陈闻说完,眸子闪了下意识到什么,忽然笑了。
路过的小孩背着书包指着一条腿蹦蹦跳跳的陈闻背影,跟另一个小孩说,“哇,你看,那个哥哥脚底好像装了弹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