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闻:“不疼,大男人不怕疼。”
林盼楠笑,没跟他争,低下头轻轻吹他的伤口,“这样一边吹,一边擦就不疼了。”
“而且,谁说大男人就不能怕疼了。男人不是人啦?”
陈闻怔愣住,垂下的眼眸里藏着太多情绪。膝盖处被磨烂的伤口在林盼楠轻轻地呼气中,似乎真的磨平了很多疼痛。
林盼楠把陈闻受伤的地方一个个擦好酒精,翻边药箱也没看见创可贴。
她只好从自己房间拿出几个创可贴。
“喂?这是什么啊?小兔子,小猫?哪有大男人贴这种创可贴啊。”陈闻抗议。
林盼楠已经撕开包装,往他伤口上一贴,“抗议无效,到时候伤口沾水发炎,反正疼的不是我。”
陈闻听话地把腿伸过去,三秒钟后,陈闻膝盖,手臂上多了几个小兔子,小猫,创可贴。
总算把这个病号收拾完了。
林盼楠返回院子开始收拾行李箱洒落在四处的东西,一开始还很正常。
无非就是裤子,外套,洗漱用品。
到后面,柿子树下一包小麦粉,院门口滚落的擀面杖,行李箱里还绑着袋装的腌酸菜,甚至,在不远处,还有个铁锅。
陈闻撑着拐杖说要下来帮忙,她赶紧拒绝,他个病号等下越帮越忙。
她把东西费力收拾好放到厨房,然后把衣服丢给陈闻。
两人都没吃饭,这会肚子咕噜咕噜直叫,陈闻自告奋勇要让林盼楠尝尝他的手艺。
林盼楠摆摆手,“还是吃泡面吧?你要啥口味。”
泡面泡好端上桌,陈闻还让林盼楠从冰箱捎来了两罐啤酒。
“这铁锅?”谁出门放铁锅在行李箱里啊,难怪她提不动呢,她嗦一口面条,由衷得发出感叹,“陈闻?你回家怎么还自带食材?”
陈闻说:“我不是北城人。是冰城的。”
林盼楠问:“冰城?”
陈闻点点头,喝了口啤酒,眼里盛满笑意,继续说:“你没去过吧。冰城人,过年都吃饺子,我妈和我外婆都爱吃猪肉酸菜馅的。那个皮必须得自己擀,不然她们俩不吃,嘴可挑剔了。”
“你带过锅去?是自己做饭?”林盼楠不解,“你这个富二代的这些兴趣爱好还挺朴实。”
“对啊。”陈闻又灌了口啤酒,嘲讽般开口:“我不是富二代,二十三岁的时候,我还在北城工地干力气活呢。”
林盼楠刚送进口的泡面还没咬断,抬头看向陈闻,“啊?”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带着我妈和我外婆什么钱都赚过。莫名其妙前几年,这个什么说是我爹的人就找上门了。”陈闻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五岁捡邻居吃剩的馒头的时候期望我爹能出现,我当时想只要他能带回来给我两个馒头,我就原谅他,可他没有出现。我十六岁的时候被别人笑没爹的时候,我想只要他能来参加我的家长会,我就原谅他。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妈生病我没钱给我妈治病的时候,我又想,只要他能给我钱我也可以原谅他,可我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也没出现。”
“他偏偏在我什么都不需要他的时候,他突然就冒出来。然后说是我爸,他凭什么?凭什么以为只要他一出现,我就要像个狗一样摇尾巴对他喊爸?”陈闻喝得有点多,话也变得密起来。
“不过,今天那个范尉的话,确实没错,我是挺废物的,这个院子,我现在有的全部,都是他的钱给的。”
他脸绯红,啤酒罐被他捏得吱呀作响,他抬眼,看见一言不发的林盼楠,忽然没了倾诉的欲望。
自己这样,吓到她了吧。
林盼楠嗦着碗里的面,轻轻说:“不会,你已经很厉害了。”
陈闻手中的啤酒罐一松,“你说什么?”
“我说,你已经很厉害了。自己一个人撑起家里,而且你外婆,妈妈一定都很爱你吧。要不然,你怎么会有那么多力量一个人走过那么多坎坷的路。你还有你妈妈和外婆的爱,所以,他给你的钱并不是你的全部。”林盼楠搅动着碗里的面,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被这么安稳地爱着,好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