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北城的雪下的格外早。才十一月底,雪就不知何时铺满了北城的大街小巷。
冬季的天黑的早,才下午四点半,天就昏暗下去一半,林盼楠一手提着大箱子,一手拎着大编织袋,视线被挡住大半,根本没注意脚下有个融了的雪坑。
嘎吱一声,靴子战损了。
“啊!我新买的雪地靴啊。”脚下的靴子开始渗水,冰冷刺骨的水穿透棉袜和廉价雪地靴浸到林盼楠脚趾头缝里。
林盼楠心疼了一秒,不是心疼自己的脚,是心疼自己好不容易在地下街跟大妈讲价讲了半个小时,才以五十块特价拿下来的雪地靴。
还没穿两次呢。林盼楠叹气。
“前方到达目的地。”
耳机里传来手机上导航的机械音,林盼楠一抬头,果然看见了前方散着绿光的广告牌。
“居家房产。”
林盼楠推开玻璃门前,抬眼打量了一下广告门头下的小字。
“租房,买房,卖房。只要找房,都找居家。”
还好,能租房子。她路上路过了好几家房产门面,都不做租房生意,这是她手机上最后十格电能找到的最近的门面。
玻璃门推开,随之而来的是热烘烘的暖气,吹过来让林盼楠脸上紧绷的皮肤都舒展了。
她看着自己湿答答的鞋子,犹豫间还是在门口的纸壳子上跺了几下脚才走进去。
“你好,我要租房子。”
“你好?是要租房子吗?”对着门右边的电脑桌前一个秃头中介看了眼林盼楠,对她从上打量到下后,转头对后面吆喝了句。
“陈闻,陈闻。有顾客要租房子,我没空。你带一下。”
“你还没空上了?你电脑上的客户回访表比你的脑袋上的毛都光。”一个带着点嘶哑的声音从后面的电脑桌下传出来。
林盼楠看了眼秃顶中介的脑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不过后头这位,这声音听起来。
不太好惹啊。
陈闻被这光头吵醒,倒是没起床气,一个伸腰就站了起来:“我今儿还得回家做饭,我也没空,走了。”
“你这什么破借口,我一会真得带客户看房,随你的便,我走了。”光头丢下这句话推门就走。
林盼楠心一沉,脸上还是勉强维持着微笑。
这是家什么中介所。
这缺德导航。
算了,还是走吧。
林盼楠转身也准备走,被身后声音喊住。
“喂?干嘛去?那光头又不带你看房。”陈闻把折叠床往墙角一挪,把电脑开机,招呼起面前这女生。
陈闻轻嗤一声,这秃头,每天对着客人挑来挑去。这小女生大包小包大雪天的来租房,把顾客赶走,总不是这个道理。
陈闻拉过一把椅子自己坐下,指了下面前包的只剩下个眼睛的林盼楠:“凳子在那,自己搬。”
林盼楠把大包小包放下,乖乖把凳子搬过来陈闻旁边。
她才来北城两年,这是搬的第六次家了,这次一定要找到一个好一点的房东。
前几次的房东都莫名其妙就涨房租,她林盼楠可绝对不会多付除了合同以外的一分钱,想占她的便宜,两个字,休想。
于是一个字,搬。
到第四个房东倒是没涨房租,就是昨天忽然跟她说,她儿子要结婚了,房子要卖掉给她儿子换新房付首付。
上一秒还在恭喜房东儿子新婚快乐。
下一秒她听到要她明天就要搬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都青了。
结什么婚啊,新房首付都没凑够就结婚,结的明白嘛。
她们阖家欢乐一家亲,她无家可归了。
“喂?您是来看房,还是来歇脚的?”陈闻有点不耐烦了,他晚上还得赶飞机去海市。
“看房看房的。我要找个三环内,有地铁站的,最好有阳台,然后最好有独卫,最好是朝南,最好是居民楼,噢,那个公寓我不要的,商水商电,太贵了。”林盼楠被陈闻打断,从思绪里拉回来,开始盘算自己的要求。
虽然要求嘛,是高了点。
虽然手头的钱嘛,是少了点。
但她都是说的最好,不是吗。不行还可以改嘛。
沉默了三秒钟。
林盼楠心里有点打鼓,怎么了,是自己的要求太多了吗?
这中介是不是业务能力不行啊?
她看着面前的寸头男人,五官端正鼻梁很高,脸型窄而流畅,是超出标准范围的帅。就是脸上这眉头拧在一起凶巴巴,还留个大寸头。
嗯,更凶了。
在林盼楠想好被他拒绝,自己要怎么找下一家中介所的时候,他忽地出声。
“你给我做普通话听力考试呢?”他无语地指着林盼楠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