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没听清。
林盼楠有点庆幸地拉开包住下半张脸的围巾。
陈闻这才看清林盼楠的脸,长得很素净的一张脸,脸颊肉都有点凹陷,身板瘦得很,往那一站感觉刮个风都能把她吹跑,露出来的发尖泛着淡黄。
呦,还挺个性,染个黄头发。
林盼楠又好声好气地重新把自己的要求叙述了一遍。
“行,预算多少?”陈闻脑子里大概推了几个小区,应该都挺符合她的要求。
林盼楠悻悻地伸出一个手指头。
陈闻摆了摆手道:“用不着一万,一万都能在市中心租个大平层了,你人傻钱多啊?“
“不是,是一千。我没一万。”林盼楠赔了个笑。
还一万呢,如果要押一付三,她拿四千都费劲。这中介人还怪好勒,还怪看得起她。
“一千?”陈闻顿了下,接着一本正经问:“你发烧了吗?”
林盼楠被这突然的关心有点哑然,自己就是脚有点湿,没想到这个中介人还挺好的,还关心她有没有发烧。
“没有,谢……”谢谢关心都没说完,就被陈闻打断。
“没有就好,不过你确实要谢谢我。不然被骗钱哭都找不到地方哭。脑子没烧坏就不要想在一千租到这样的房子,除非……”陈闻顿住,而后悠悠开口,“除非房东脑子烧坏了。”
“……”
林盼楠自动屏蔽陈闻的话,她才不乘口舌之快,“要是不行的话,要求也可以少一些的。”
“比如?”
“在金茂国际附近三公里,没有地铁也行,没有阳台也行,没有单独厕所也行,但是要朝南,要有窗户,小区附近要有公交站。”林盼楠这次答的很快。
“这个我帮你找找。”陈闻敲键盘速度很溜,一下就找到张照片给林盼楠看。
“没有小区环境,是旧小区,三楼楼梯房。是个隔断房,隔音差,旁边都住了人。”
林盼楠凑近电脑上的照片。屋子很小,墙壁上的墙纸也有点破洞,不过有个大窗户,还朝南。喜出望外的是,居然还带一个小独卫。
她很喜欢。
“行,就这个了。”
“行什么行,房子都没看就行了。我看你挺行。”陈闻拿起桌上的摩托车钥匙往外走。
陈闻长得高,一米八七的个忽地站起来,挡住了林盼楠眼前的大部分光。
他径直往大门走去,一点也没有等林盼楠的意思,推开门,强劲的冷风吹进来,夹杂着一股凛冽如冬日冷空气的雪松味。
“不走啊?要用八抬大轿请您吗?”陈闻手拉着门,被风刺的有点疼,耐不住性子道。
“来了来了。”
林盼楠没想到,这个中介看上去不怎么靠谱,居然还挺靠谱,一趟就给她搞定了。
“今天谢谢你了,小陈哥。”
“啧,你要不叫闻哥,要不叫陈哥,别叫小陈。”陈闻蹙眉,谁小呢。
送走陈闻,林盼楠打开箱子,清理自己的全身家当,就几件过冬的外套,两对四件套,简单的洗漱用品。没了,收拾起来也快。
晚上七点,天黑的很彻底,透过窗户能看见不远处林立的高档小区闪出暖黄色灯光。林盼楠一个人躺在新家的木板床上,虽然钱包空空,偶尔还能听到隔壁的说话声,不过她心情很好。
终于有住的地方咯。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她推开窗,伸手去接,什么也没接住,只有快速消融在她手心里的一滩水。
要是不这么冷,不要花那么多钱买厚衣服鞋子,她还是很喜欢下雪的。
不过就算北城冷点,在这里苦点,难点,都没关系,她要留在北城的,她一定要留在北城。
手机上叮咚传来一条微信消息。
灰蒙蒙的头像,备注很言简意赅。
“陈闻。”
林盼楠赶紧通过,万一房子有问题,她感觉微信上那个只收钱不回信息的房东才不会搭理她。
三个月后
“啊,陈闻。不行了,这里这里,溅我身上了。”
“别叫了,耳朵被你震聋了。哪?现在呢?”陈闻用力一撑,肱二头肌的肌肉线条紧绷,手臂青筋犹如山脉般环绕在手背上,腰部由于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开始发酸。
“不够,还要。”
“还要?还要多少?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这下出来了,陈闻。”林盼楠满头大汗地从陈闻双臂下钻出来。
堵水管也还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北城才二月,怎么就这么热了。
“林盼楠,下次再因为这种事情找我,两百一次。”陈闻累得不行,喘气的间隙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拧水管拧的,他手都要起老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