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恣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让陈默妥善地将苏瑾送回了学校。然而,从那天起,安润柯的直播间里,罗恣的出现又多了一项冠冕堂皇的理由——送药。
每天下午,当安润柯的直播进行到一半,那扇门总会准时被推开。罗恣端着一只温润的白玉小碗,里面是深褐色、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汁,稳步走进来。他无视屏幕上瞬间活跃起来的、关于“投喂主播的冷酷帅哥又来了”的弹幕,将药碗放在安润柯手边,言简意赅:“喝了。”
安润柯每次都会皱起眉头,那药味让他本能地抗拒。但罗恣就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直到他屏住呼吸,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喝完,他总会被呛得轻轻咳嗽,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花。
这时,罗恣会递上一杯清水,或者一颗早已准备好的、包装精致的蜜饯。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周到。
【啊啊啊虽然很冷酷但是好贴心!】
【这算不算另类撒糖?】
【主播喝药的样子好可怜,想抱抱(bushi)】
而罗恣,在完成这项“任务”后,通常会停留片刻,目光掠过安润柯因苦涩而微蹙的眉心和湿润的眼角,心底会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自己都难以捕捉的波动。但这波动很快就会被香灵阴冷的低语覆盖:
“看,你对他多‘好’。是怕他这具好用的身体过早垮掉,让你失去赖以生存的续命香吧?”
“还是说,你需要他保持这种温顺的、依赖你的状态,才能安抚你内心那头躁动不安的野兽?”
“罗恣,你分得清吗?你对他的这些‘好’,究竟是对一个独特工具的不舍,是对一个安抚物的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问题像毒藤一样缠绕着罗恣的思绪,让他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他习惯于掌控和索取,从未如此细致地审视过自己对安润柯那复杂难言的情感。每一次送药,每一次凝视,都像是在加重这迷雾的分量。
与此同时,安润柯的直播间并非总是风平浪静。一次直播中,当他正在讲解一种驱蚊香的配方时,屏幕上突然涌入几条充满恶意的评论:
【一个大男人摆弄这些香香粉粉,娘们唧唧的!】
【懂点皮毛就出来教人?误人子弟!】
【谁知道你这香里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用了会不会烂脸啊?】
安润柯看着这些刺眼的字句,正在称量艾草粉的手顿住了,脸色微微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毫无根据的恶意。直播间里支持他的观众开始反驳,但那些恶评如同污水,搅乱了原本平和的气氛。
就在这时,一个ID名为“藏锋”的用户,连续发送了几条醒目且条理清晰的评论:
“香道是传统文化,与性别无关。主播讲解细致,用料公开,何来误导?”
“质疑请拿出证据,空口污蔑非君子所为。”
“管理员在吗?请清理一下不友善言论。”
“藏锋”的发言冷静而有力,迅速得到了直播间大多数人的响应。在“藏锋”和管理员的干预下,那几个恶意账号很快被禁言处理。安润柯看着屏幕上“藏锋”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感激,对着镜头轻轻说了声:“谢谢。”
这件事,安润柯没有告诉罗恣。一方面,他觉得这只是网络上的小插曲,没必要让罗恣知道,徒增烦恼;另一方面,他也隐隐觉得,就算告诉了罗恣,那个对直播一窍不通的男人,除了用他的方式,比如查IP找人之类的可能也帮不上实际的忙,反而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直播结束后,安润柯收到了“藏锋”发来的私信。对方语气谦和,自称是在校大学生,课业不重,非常喜欢安润柯的直播氛围和内容,提出可以无偿担任直播间的房管,以后再有类似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处理,避免影响安润柯的状态。
安润柯有些犹豫,担心耽误对方学业。“藏锋”却再三保证不会影响学习,并表示这只是出于对传统文化的喜爱和支持。考虑了一夜,想到直播时确实需要有人维护秩序,安润柯最终还是同意了“藏锋”的请求。他并不知道,屏幕那端,李携锋看着安润柯发来的“谢谢,那就麻烦你了”的回复,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弧度。他早已将“藏锋”这个账号包装得天衣无缝,即便罗恣去查,也只会找到一个背景干净、热爱传统文化的“大学生”而已。
而在海岛这边,罗恣并未察觉安润柯直播间的小小风波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