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香惊澜
    【所以之前那些送水送毯子……是来宣示主权的吗?!心机boy!】

    【我宣布我失恋了!但……好像更好磕了?!】

    安润柯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椅子上,脸颊“轰”地一下红得透彻,比桌上那盒艳丽的朱砂粉还要夺目。他大脑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地对着镜头说了句“今天……今天就到这里,谢谢大家”,也顾不上什么完美的结束语和展示成品,几乎是踉跄着起身,逃离了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现场。

    冲出直播间,看到餐厅里好整以暇坐在主位、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堪称愉悦笑意的罗恣,安润柯气得牙痒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当众揭穿秘密般的、无处遁形的羞赧。他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大反应……原来,安润柯吃这一套?罗恣心底暗笑,像偶然发现了某种珍贵生物的特殊习性,充满了新奇与得意。

    而这所有戏剧性的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城市另一端,屏幕前李携锋的眼中。他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上,颇为违和地摊开着几种常见香材,以及一根造型歪扭、但确已阴干成型的安神线香——这是他下午鬼使神差般,跟着安润柯的教程,一步步亲手制作的。当他用打火机点燃那根香,一缕极淡的、带着安抚力量的青烟袅袅升起,吸入肺腑的瞬间,李携锋发现自己紧绷了一整天的、如同上满发条的神经,竟真的松弛了一瞬。他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眯着眼,看着屏幕上安润柯仓皇逃离的背影,和那个男人志得意满的笑容,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有趣。”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猎手发现稀有猎物时的精光。这种能直接作用于人情志的、堪称神奇的“香”,以及这个背后显然藏着更多故事的年轻制香师,价值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大。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精准的苏瑾早早醒来。海岛湿润清新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她下定决心,今天必须找罗恣彻底谈一谈。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主卧门口,正准备屈指敲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却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罗恣显然没料到门口会有人,眼神骤然锐利,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拳头,手臂带风。待看清是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的苏瑾,他拳头才缓缓放下,但眼神依旧冰冷警惕,压低声音,带着不悦:“你在这里干什么?”

    苏瑾被他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近乎实质的戾气吓得心脏怦怦直跳,抚着胸口顺了顺气,也压低声音,语气却坚定:“我……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我哥……和续命香的事。必须谈。”

    罗恣眉头深深蹙起,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里,安润柯依旧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他轻轻带上门,确保没有发出声响。“去会客厅。”他率先转身,语气不容置疑。

    晨曦透过会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将室内染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

    “续命香,绝对不能再让我哥制作了,”苏瑾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不是在消耗他的精力,罗恣,那是在透支他的生命本源!每一次制作,都像是在他本就微弱的命火上硬生生割走一块!你明白吗?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他会……”

    罗恣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姿态看似放松地靠着椅背,但他交叠的双腿和微微绷起的脚尖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他打断她,语气维持着表面的淡漠:“我知道有消耗。但这是目前唯一能……”

    “唯一能维持你的生命,是吗?”苏瑾有些激动地打断他,声音不自觉拔高,“用我哥的命,来换你的命?罗恣,你清醒一点!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脸色苍白,动不动就疲惫,身体亏空得像个漏了的袋子!再这样下去,别说继续制香,他能不能活到……”

    “够了!”罗恣猛地厉声喝止,眼神锐利如冰锥,刺得苏瑾瞬间噤声。他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暴戾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压下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近乎审慎的、探究的语气开口,声音低沉:“你们安家……以前制作这种香的人,是怎么恢复的?有没有……什么弥补的方法?”

    苏瑾愣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摇了摇头,神色黯淡下去,带着一丝苦涩:“安家血脉特殊,能沟通香灵,但也受其累。大部分精通此道、尤其是制作这种逆天改命之香的人,都……都难有子嗣,甚至寿数不长……所以祖上多以收徒来延续技艺。要找外姓的,心思纯净、心无杂念、肯专心学艺的……”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罗恣,意有所指,“而不是像某些人,满心算计,只知索取,不懂付出。”

    罗恣像是完全没听出她话语中的讽刺,他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细微声响。外姓……徒弟?心思纯净?心无杂念?

    过了半晌,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对苏瑾说,语气是一种已然做出决定的平静:“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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