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生机
    暂停制香的决定,像一把双刃剑,悬在安润柯头顶。

    一方面,他得以暂时摆脱那催命般的消耗,身体在精心的(监视下的)调理中,极其缓慢地恢复着一丝元气。另一方面,罗恣施加的压力与日俱增。别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保镖和护理人员的眼神里多了更多的审视,仿佛他随时可能再次引发那种“不可控”的爆炸。

    罗恣来的次数减少了,但每次来,都带着更具体、更咄咄逼人的问题。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得到香,他开始执着于过程的每一个细节,材料的每一种特性,甚至反复追问安家祖籍中对各种异常情况的记载。

    安润柯疲于应付,只能半真半假地搪塞,将一切推给材料的神秘和祖传方子的模糊性。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唯一让他感到一丝异样喘息的,是那个变得“安静”下来的香灵。

    自那次惊人的爆发后,香灵似乎消耗了大量能量,变得沉寂了许多。它依旧会出现,但形态不再那么凝实,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漂浮在角落,吸收着空气中残存的、来自安润柯身上的异香和罗恣偶尔带来的续命香气息。

    它看向安润柯的眼神,那种贪婪和依恋似乎更深了,但少了些之前的狂躁,多了一种奇怪的“温顺”?甚至有一次,安润柯因为试药反胃呕吐时,它竟然散发出微弱的、试图安抚的冰凉气息,虽然依旧让安润柯毛骨悚然,但那种意图却显而易见。

    它……真的在把我当成它的“所有物”在保护?

    这个认知让安润柯心情复杂。这个因罗恣执念而生的怪物,似乎阴差阳错地,将他视为了更重要的“香源”而加以维护。这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但他不敢再轻易尝试沟通。上次的教训历历在目,而且罗恣的监控肯定更加严密了。

    转机发生在一周后。

    那天,老中医来给安润柯做针灸调理。这位老先生似乎是个纯粹的技术人员,对别墅里诡异的气氛和安润柯的特殊身份并不太关心,只专注自己的医术。

    针灸时,安润柯状似无意地呻吟了一声:“嘶……老先生,这针感好强,比我师父当年扎的还厉害。”

    老中医全神贯注地捻着针,随口答道:“哦?安先生还有师父?也是中医同行?”

    “不算同行,”安润柯小心翼翼地说道,心跳加速,“是制香方面的师父,姓白,老人家也懂些岐黄之术,以前我身体不适,也常给他扎几针。”

    他紧紧盯着老中医的反应。

    老中医捻针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花白的眉毛微挑:“姓白?可是那位……住在西山忘忧胡同,脾气有点怪的白老先生?”

    安润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果然知道!而且听起来对师父很熟悉!

    “您……您认识我师父?”安润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算是旧识。”老中医笑了笑,似乎陷入了回忆,“年轻时一起探讨过几个古方,白老先生于药理一道,见解独到,尤其对一些珍稀草药的性质,颇有研究。可惜后来他隐居了,就再没见过了。”

    安润柯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是啊,师父他喜静。”安润柯顺着他的话说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怀念和担忧,“我也好久没他消息了,有点担心他老人家身体。听说西山那边前段时间暴雨,信号也不好……”

    老中医叹了口气:“是啊,年纪大了,是让人担心。不过忘忧胡同那地方偏,信笺都难送进去,更别说电话了。”

    忘忧胡同!信笺!

    安润柯牢牢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虽然电话打不通,但或许可以寄信?可是,怎么才能把信送出去而不被罗恣的人截获?

    针灸结束,老中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旧药箱里拿出一小沓裁好的、用来写药方的黄纸和一支看起来很旧的毛笔。

    “安先生要是闷,可以写写字静心。这纸和笔还不错。”他将纸笔放在床头柜上,似无意般补充了一句,“这毛笔字啊,还是老祖宗的法子好,比那钢笔圆珠笔,更有味道。”

    安润柯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老人的暗示!监控可以拍到他在写字,但未必能清晰识别黄纸上毛笔字的具体内容!而且老中医主动提供纸笔,是在帮他打掩护!

    “多谢老先生。”安润柯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道谢。

    老中医摆摆手,没再多说,背着药箱离开了。

    安润柯看着那沓黄纸和毛笔,仿佛看到了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微光。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不敢立刻动笔,耐心地等到深夜,确认监控可能有所松懈时,才拿出纸笔。他不敢写得太直白,只能用隐晦的、类似药方笔记的方式,夹杂在抄录的一些安神香方里。

    【师尊白老先生钧鉴:弟子柯,困于痼疾,客居城南‘水月洞天’别院调养。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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