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轻咳一声,“婳儿,你如何想?”若是选沈策,一切情有可原。
“我不会成婚。”楚千婳堵住他接下来想说的话,她瞥一眼门外探头探脑的楚珩,不耐烦地敲敲桌子,“我不想说第二次。”
两人对视,楚珩立马掉头离开,专注练字。
“父亲,沈寺卿不过是一时戏言,您不必放在心上。”楚千婳不咸不淡地说,她用完膳后继续盯着楚珩练字,扫一眼随即揉成废纸扔出去,轻嗤一声,“浪费纸张。”
楚珩乖顺伸出手挨罚,楚千婳随意打两下以示惩戒,随后坐到他身边开始写沈太傅交代的功课,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心情舒展。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开口说话,楚明对女儿的反应摸不着头脑,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她说,不会成婚是什么意思,女儿的身体不是大好了吗?
楚明心神不宁,眼神下意识锁定楚珩,怀疑女儿属意于他,自己绝不答应,他只是一个名存实亡的皇子,又远在大靖,他舍不得女儿离家太远,最好招上门女婿,一辈子不要离开家才好。
楚珩感受到背后炙热的视线,不自在地想要回头寻找目光来源,突然手背传来一阵刺痛,他痛地缩回手,抬头对上楚千婳的视线,于是脱口而出,“小姐,楚珩知错。”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楚千婳警告他收住花花心思,如果不想要自己那双眼睛,她随时可以找人废了它。
楚珩心思百转千回,所以小姐喜不喜欢沈寺卿,几番比较之下,明显只有他和小姐最为相配,总之,只要不是千夜就好,区区一个侍卫怎能配得上高贵的小姐。
武君卓亲自护送沈策回府,坐一旁脸色阴郁,“我不知道你突然发什么疯,但我告诉你,千婳不会嫁给你。”他不同意死对头娶千婳。
“武公子,你为何对我心有偏见?我记得自己没得罪过你。”沈策不明所以,何苦刁难他,“我知你与楚小姐交好,我向你保证,我对她一片真心,并非一时兴起。”
“我们同在京都长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其他人一样对她不满,今日表白,不过是因为邝卿卿拒绝了你。”武君卓嘴角讥诮,他不吃这套,别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接近千婳,若不是她倾心殿下,娶她的人如过江之鲫,排队都轮不到他。
“我不喜欢邝小姐。”沈策一遍又一遍重复道,究竟要他怎么做,他们才肯相信自己,“从前是我一叶障目,如今已认清真心。”
“有我在,你就别做梦了。”武君卓转过头不想看他深情款款的模样,心里谩骂道,道貌岸然的小人,竟然想这个办法恶心他们,当真厚颜无耻。
沈策心情沮丧,只能回去找祖父想想办法。
沈太傅得知他心意后陷入沉思,“策儿,柳贵妃属意婳儿人尽皆知,其中自然有陛下的默许,今日之事是你莽撞。”即便殿下不喜婳儿,也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沈策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但主动权在楚小姐手里,“楚小姐不喜欢他,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他闷闷不乐地说。
“若是从前,你或许有机会上门提亲。”沈太傅轻叹一声,“今非昔比,祖父怀疑陛下想封婳儿为太子妃。”
沈策猛然抬起头,“可是朝中未封太子。”历朝历代,没有封太子妃的先例,他犹豫犹豫地说,“祖父会不会多想了。”他不停为陛下对楚千婳的宠爱找借口,或许是看到她身上有自己的影子,想弥补从前的遗憾罢了,又或许只是拿她当女儿看待,没有其他用意。
“我不为皇室授课,但陛下却愿意为婳儿请我出山,这是后宫诸位皇子公主都没有的待遇,陛下之前让你带回的那篇策论,你仔细看过吗?其中大多与朝中政事有关,陛下为何出题考验婳儿,真的只是想看她有没有长进吗?”沈太傅缓缓道。
“陛下每每问起婳儿功课时,祖父都会夸她聪明伶俐有进步,但陛下依旧出题考问,我猜他从前没动心思,如今也会心有动摇。”咱们的陛下从不白花心思,做事皆有章法。
沈太傅看到孙儿不甘心的表情,他不紧不慢道,“了解内情者皆劝家中儿女多接触婳儿,只有武君卓听进谏言,所以两人才会成为知心好友,当初是你心高气傲,不想与他们为伍,你现在说想娶她,恐怕比登天还难。”他无奈摇摇头,一步慢步步慢,他终究与婳儿无缘。
“祖父,一切尚没定论,我想试一试。”沈策内心挣扎一番后还是不肯放弃,既然旨意未下,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沈太傅忍不住打趣他,“我猜这段时间,武君卓不会让你接触婳儿。”
沈策头疼地揉揉眉心,“武公子方才一路送我回府,心情确实不好。”他在国子监就知道武君卓的厉害,只怕接下来的时间会麻烦不断,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