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秋在门口来回踱步,不知主公今日有没有接回小姐,隐在角落里的楚珩同样翘首以盼,完全无心练功。
马蹄声由远及近,终于看到一辆驷马牵引的乌木马车从拐角出现,兰秋一眼认出马夫身旁的兰香顿时喜出望外,“是小姐,小姐回来了。”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楚珩嘴角不自觉上扬,瞥到身后的暗卫,周王当真愿意为小姐留他们一条性命,一身常服,没有佩刀,倒像是府中护院的装扮。
兰秋快步迎上前,“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楚明先一步下马车,还未来得及伸出手就被兰秋挤开,她兴高采烈地说,“小姐,您不在府里的日子,主院没出任何差错,尤其是楚珩,他这些天甚是乖觉。”嘴角咧到耳后,挽着她一起进府。
兰香命人搬东西进府,影七一行人越过楚明跟着进主院,无人在乎落单的楚明,他叉腰无奈喊道,“我可是主公。”有没有人在乎他。
护院脸憋得通红,小姐一回来,主公就失宠了,管家听说小姐回府,同样喜笑颜开,看到家主愣在原地,忙着招呼他,“主公,接风宴已备好,快进府,咱们准备开宴。”
“搬去主院用膳。”楚明摆摆手,只能自己走去主院。
刚踏进主院便见廊下等候的楚珩,他迟疑地走上前来,“小姐。”嘴角紧抿,试图压下心中的紧张。
楚千婳轻笑一声,“我不在府里的这段日子,你有没有偷懒?”几日未见,似乎脱胎换骨一般,神仪明秀,清隽如竹,她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没白费心思养他一场。
“没有。”楚珩低头回答她。
楚千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动作很轻,其中隐藏着一丝温柔,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不明白他在怕什么。
直到她离开,楚珩依然未回过神来。
禁卫排开听她号令,楚千婳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周王虽然放他们一马,但是剥夺他们的禁卫身份,从此以后,过往荣耀如云烟,他们现在只是没名没分的楚家护院。
她终是于心不忍,“如果你们不想跟着我,我可以放你们走。”不想拉无辜之人入局。
“誓死效忠小姐。”他们跪下齐声回答道。
从小姐救下他们的那时起,他们的命就属于小姐,绝不背离,绝不叛逃。
他们一脸决绝,没有丝毫动摇。
楚千婳思索一番后说道,“影七,你们先在主院住下,至于佩刀,我会解决。”既然决定留下,她不会亏待他们,她可以保证,楚家的待遇不会比宫里差。
“是。”他们起身离开。
父子三人齐聚主院,几人表情各异,浑身写满不自在,他们暗自打量楚千婳一番,察觉她与往日一般自顾自低头吃菜,想同她攀谈却又怕惹她不快。
楚明轻咳一声,“婳儿,千羽写信告诉我,你暗中派人保护她。”
“路途艰险,有人保护她方便行商。”楚千婳淡淡回一句,“她与韩朝如何?”
“千羽说她与韩朝不睦,早已分道扬镳,眼下专心打理楚家产业。”楚明欣然一笑,女儿花容月貌,足智多谋,岂是韩朝这个宵小之辈能配得上。
“嗯。”近来事忙,忘记问千夜有关于楚千羽的事,不过她知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要她性命无忧,所有事都能逆风翻盘。
楚玄锦哆哆嗦嗦给她夹菜,“那个……吃菜,吃菜。”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颓然坐回去。
楚千婳玩味一笑,“难不成是想让我为白家求情。”他夹的菜自己可不敢吃,怀疑他别有用心,立马把菜放进楚明碗里。
“没有,没有。”楚玄锦慌乱解释,“白家罪有应得,我不会连累楚家。”他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与她缓和关系而已。
楚玄州帮他说话,“白家离开当晚闹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宁,玄锦已看清白家真面目,如今他分得清孰轻孰重。”起身为她盛羹汤。
楚玄锦连连点头,“阿……阿姐,我知错了。”他心虚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从前是他识人不清,现在他不想失去真正的家人。
“我本来也没想你会低头认错。”楚千婳兴致索然。
楚明自觉理亏,此刻帮不上儿子说话,楚玄州鼓励他继续说,妹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要小弟真心认错,她终有一天会原谅他。
“从前是我一时糊涂,阿姐,我向你道歉,以后我再也不会欺负你了。”楚玄锦站起来向她鞠躬道歉,吓楚千婳一跳,见对方不肯原谅,他就一直不肯抬起头,几乎快跪下来认错。
“谁知道你是随口说说,还是真心认错,今后看你表现吧。”楚千婳不咸不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