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听完旨意,不免为白家松一口气,幸好留下全族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是未见到女儿的身影,心底一沉,“福公公,婳儿为何没随你一起回府?”
“陛下多日未见小姐,对她甚是想念,于是留她在宫里多住几日。”他的声音不大,却能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暗中观察周围人的反应,心满意足离去。
只有楚明意识到不对劲,上前两步拦住他的去路,“当真如此?”
“白家离京的这段时间内,楚家恐怕会不得安宁,陛下担心小姐身体,所以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小姐就能什么时候回府,一切全凭楚公做主。”福公公暗示完以后离去。
老太君在身后呼喊,“公公,公公留步。”
福公公回头,换上礼貌微笑,“老太君,您有何事?”
老太君心有不甘,拽住他的手声泪俱下,颤颤巍巍地说,“我女儿对陛下有救命之恩,他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白家。”
福公公无情拂开她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救命之恩已还清,白家若想活命,以后莫要再提这句话。”禁军随之拔出刀吓退她。
白家姐妹及时扶住她,才没有让她狼狈摔倒,楚明握紧手中的圣旨,心中五味杂陈,分不清是陛下授意,还是女儿故意为之。
两家汇聚前厅议事,屋内气氛低沉,令人喘不过气来,上一次人齐,还是他们第一次入京的时候,想不到这次竟是永别,楚明开口打破沉默,“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回老宅。”直到现在,他依旧对白家狠不下心来。
“楚明,白家受人蒙骗,我们对货物一无所知,只是利用商船帮忙送货罢了,白家并非主谋,你快进宫,快进宫替白家解释。”催促他进宫求情。
“母亲,您真以为远在京都的大理寺什么都查不到吗?我劝你们放弃挣扎,早日离京,此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楚明严词拒绝。
老太君满脸哀伤,“白家兢兢业业,从无错漏,只是一时受人蛊惑,为什么不能再给白家一次机会?”
“白家打着阿慈的名号做下多少坏事,我想你们心里很清楚,陛下留白家一命实属不易,母亲不要一错再错。”楚明劝诫她。
“我们是白慈母族,你不能不管我们。”老太君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住他的手。
楚明愤而站起身,“正因为楚家帮白家做事,所以才会遭到陛下猜忌,母亲认为禁药一事对楚家毫无损失吗?外面有多少人盯着我们,你们不会不知道,为何明知故犯?”冷冷扫一眼所有白家人。
白家回避他的目光,后怕地攥紧衣袍。
“楚家深受皇恩,只是关闭几家店铺小惩大诫而已,你助白家良多,不差这一次,如果你怕连累楚家,可以叫楚千婳帮忙,陛下不是视她为亲女吗?想必一定不会责罚她。”老太君握住他的胳膊,低声下气祈求他,“帮白家最后一次。”
楚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母亲,婳儿不喜白家,她不会为你们得罪陛下。”
“我们是她母族,她不能见死不救,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白家去送死吗?”老太君情绪失控,怒目圆睁。
“何为送死?陛下并未取白家性命。”楚明推开她,直到此刻,他们依旧不知悔改,竟想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女儿身上,真是厚颜无耻。
“白家上下几百口人,抄没所有财产,不如让我们去死。”她不能没有钱,她不想流落街头乞讨。
“白家从前一贫如洗,只要有命活,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老太君微微眯起眼,眼里满是贪婪和算计,试图动之以情,“我养白慈,养育几个孙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楚家可以不管白家,但你不能不管我们,你可以分几间铺子给白家,江南路途遥远,你管理生意不易,可以将江南的生意都交给白家打理。”
楚明听完对方颠倒黑白的辩解,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青,他忽然“呵”地一声笑了出来,“母亲,阿慈是您养大的吗?白家待她不如身边的仆从,阿慈好不容易长大,您却把她嫁给一个老头。”
楚明回忆起从前,脑海里全是妻子的眼泪,双手控制不住发抖,“想当年,皇室皆不看好陛下,白家亦是对楚家百般阻拦,若不是陛下登基称帝,你们何时才会对我们另眼相待。”
“皇室之争向来凶险,稍有不慎会祸及全族,我是为白家的将来考虑。”
楚明痛下决心斩断两家关系,“我身系楚家性命,以后我绝不会再帮白家。”
“楚明,白慈怎会嫁给你这个白眼狼。”老太君见求情无望不停捶打他,嘴里谩骂道,“难怪会养出一个小白眼狼。”
“我错在一再忍让白家,任你们滥用楚家关系累及名声,任你们欺凌婳儿致她疏远于我,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忍白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