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过你机会了。”话虽如此,池鱼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张寅在一旁看着他们,面色愁容。
在赶来这边的路上,池鱼大致和他讲了这个法阵的构造。
以房屋排列的法阵,并非完全无效,它维持城内居民活气的旺盛且扩大了另一个法阵的有效范围,而这屋子的法阵才是这座城邦出现的主法阵。
它以四周生命为介,将人的时间、躯体、灵魂、意识困在里面,形成一个看似还活着的“人”,所以这个城邦里的所有居民,全是早已死亡本该等待数年进入轮回的亡者。
这个阵法如果不是布阵者主动消除,那么即使是布阵者死亡,这个阵法也难以消除。
法阵的启动极其耗神,布阵者需要将自己的部分意识与生气投入进去,所以主阵法绝对是布阵者意识最浓厚的地方,也是布阵者绝对无法割舍的地方。
这也为什么在城里池鱼偶尔能听见成追忆的声音,因为这是他构建出来的世界,所以到处都充斥着他的声音。
“!”张寅猛然想起一段话。
“我想回家,我阿妈说家里的烟囱永远会冒着直直的烟等我回来,让我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上热饭,阿爸说妹妹已经会叫人了,他让我早些回去听妹妹叫声哥哥。”
这是早年时,少年成追忆对他们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这些都是虚妄,他早已没了家,他没有看见直直的烟,没有看见阿爹阿娘,没有听见妹妹叫哥哥,他家的灯光早就在战火中熄灭了。
怪不得耳熟啊。
张寅回神,见池鱼久久没有扣下扳机,他知道池鱼也清楚这些。随后张寅面容复杂地看向小成追忆,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果断和他对视。
“看什么看?挖了你的眼睛。”
“哼,小屁孩。”
小成追忆性格张扬,对任何胁迫都不畏惧,而眼前的青年却和他截然不同,他深不可测,仿佛对任何事都毫不在意。
“你觉得,我在亲人和对我毫无意义的陌生人之间,我会选谁?”
“那你也不该拿那些人的命来换,他们没有义务承担你的想法。”
见另外两人争论无果,张寅收回目光,池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枪,抱手倚着柱子。
见妹妹有要哭的动静,小成追忆立马反应过来抱着妹妹哄,眼睛却时刻盯着对面三人。
“吵着小姑娘了,出去说。”张寅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将池鱼拉出屋内。成追忆看了眼着被抱在怀里的妹妹,跟着二人走了出去。
小成追忆哄完妹妹后走向门口,瘦削的鹰面人脸上添新了几处伤痕。
张寅在一旁说教道: “你哪听来的偏方?你以为你是什么?北域这个时间之地比你懂得多多了好吧!弄这个破法阵伤害自己换取精神慰藉。”越说越起劲儿。
池鱼转头面露疑惑的看着:“我管北域。”
张寅随即反应过来:“是哦,没事,无伤大雅。
随后继续对着成追忆说教,池鱼站在一旁看不下去,按住张寅肩膀对他说:“我来吧。”
“抱歉,刚刚张寅激动打了你。”
“没关系。”
“解除这个阵法。”
“抱歉,不行。他们安居乐业,生活的很好,我为什么要破坏这份平静呢?”
“假的永远成不了真,你把他们困在这里捏造虚假的记忆,凭什么认为他们乐意这样生活?”
面对池鱼的质问,成追忆还未来得及回答,远处大火已经被扑灭,居民们陆陆续续回到家中,不远处一对夫妻朝着这边走来。
成追忆的目光紧锁着那对夫妇,情绪开始汹涌,自从这个法阵建好以来他从未去看过他们,成追忆知道自己会控制不住,这是他的软肋。
见着自家门前站着的三个陌生人,老妇人询问道:“怎么了年轻人,有什么事吗?”老妇人嗓音温和,她的丈夫则站在她身侧陪着她。
成追忆在一旁咬着牙,撇过头不去看她。
应该早走的。
老妇人瞅见他们身上的伤,有些关心道:“你们这是受伤了啊,我家有药,给你们拿点。”
张寅急忙止住老妇人:“这些伤没什么大事,我们刚好路过这里,看见您房子门没关就准备给您关门来着。”
“啊,好,谢谢你们。”
见成追忆撇着头,老妇人又开口询问道:“这个孩子是怎么了,脸受伤了吗?我看看。”
老妇人捧着成追忆的脸愣了一会才道:“这个年轻人长的好像我家念念啊,是不是没怎么吃饭啊?都饿瘦了。”
老妇人的手背被打湿,她拿起衣袋里的手巾替他拭泪。
“别哭啊孩子,你认不认识我家成念啊,他和你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