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炜坐在那儿,有点不好意思,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去挑战剑阵没赶上,反被“尾风”扫了个跟头吧?丢人丢到客人面前可不好听。他赶紧转移话题,看着在旁边眼睛眨巴眨巴盯着他看的续缘,便问:“薛夫人,您家这小公子,看着挺机灵的,就是脸色好像有点不太红润?是水土不服吗?”
蔓华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常地回答:“不是水土的事。续缘这孩子,从小身子骨就弱一点,底子没打好,容易闹毛病。这回专门带他来江南,就是听说盛先生医术好,请他给调理调理。”
“哦,是这样。”叶炜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不太懂医,但看续缘靠在蔓华腿边看着她上药,虽然不像一般皮小子那样上蹿下跳,但眼神清亮,也挺招人喜欢。
药膏抹上去清清凉凉,脸上的火辣感立刻消了不少。‘薛夫人这药还挺有效的啊。’叶炜心里对这位薛夫人的医术多了几分信服。他又想起刚才续缘那股执拗的热心劲儿,又觉得好笑,便逗他:“小家伙,谢谢你啊,硬把我拉来。你这力气可不小。”
续缘一听,小胸脯一挺,还挺骄傲:“我阿娘说,好好吃饭才能长力气!我每天都吃很多!”
童言童语把蔓华和叶炜都逗笑了。屋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叶炜在客院停留了一阵,等蔓华将药取给他,又向蔓华仔细请教了那宁神顺气的“清心散”该如何服用后,便起身告辞了。他虽性子不羁,却也知礼数,自己一个外男,不便在已婚夫人的客院久留。蔓华也未多挽留,只客气地将他送至院门。
此后几日都没有再见到这位叶三公子的身影。续缘起初还时常念叨着想找那位“脸上受伤的叶叔叔”玩耍,但小孩子心性,注意力转移得快,见寻不到人,便又将兴趣投向了别处。
得益于盛长风和蔓华的精心调理,续缘近来的状况着实改善了不少,那股深植骨髓的剧痛发作频率显著降低,小家伙的精气神也随之旺盛起来,整日里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在院中跑跳嬉戏,之前虽然也很有精力,但是还是带了些气虚,让人看着心疼,跟现在的‘疯’劲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蔓华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如何消磨这孩子过剩精力的甜蜜烦恼。
这一日,见续缘又在院中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蔓华心念一动,想起了自己幼时被陈梦鳞逼着背诵药典、辨识百草的经历。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带着些许“报复”意味的笑意,心中暗忖:正好,也该让这小家伙正式感受一下医道之途的“艰辛”了。
她招手唤来续缘,柔声道:“续缘,整日玩耍也无甚趣味。不若跟着阿娘继续学认草药怎么样?你之前不是一直阿娘怎么给大家配药的吗,学好之后你也可以给大家看病配药哦~”一想到自己要干什么,蔓华就止不住的兴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语气甚至都带了些许诱哄的味道,是外人看到了要惊呼有变态的程度(bushi)。
续缘正觉得无聊,蔓华的提议简直就是瞌睡时送来了枕头,连蔓华脸上不对劲的神色都没发现,大力的点头。
“好!续缘要学!”
上钩!
蔓华忽视了耳边许久不闻的幻听,‘什么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我都学了十几年了,不照样好好的~’
生怕续缘反悔似得,蔓华迅速搬出自己学习时用的草药图谱,又取出一些常用的药材样本,开始教导续缘辨识。
纵使续缘天资聪颖,记忆超群,之前多少在雁门关学过一点,但是对草药的数量实际上是没有概念的,所以在正式面对这浩如烟海的药材世界,不禁有些头大。
‘阿娘不会是故意的吧?’续缘有些不确定的撇了一旁笑眯眯的阿娘,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哎呀肯定是我想多了,在家的时候我想学阿娘都不让我多学的。’
随后便捧着图册,乖乖的对照着摊在地上的实物辨认,有时候碰上不认识的字或者看不清的图就抓耳挠腮一番,口中还念念有词:“这个是……甘草,味甘,性平……那个是……黄连,苦的……”
若是跟着蔓华的面板能说话,这时候高低得喊出来:乖乖你就是被你阿娘骗啦!
蔓华在一旁瞧着,曾经那股因他过于出众的天赋而产生的隐忧,此刻被一种相当微妙的平衡感所取代。她端起茶杯,轻呷一口,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想道:‘任你再怎么聪明,想真正在医学上入门,也得狠下这番水磨功夫。嘻嘻~’
见续缘已完全沉浸在对草药的好奇与辨识中,一时半会儿无暇他顾,蔓华便起身,打算趁这机会外出一会,于是寻到隔壁院落唤来张泽。
“张队正,烦你在此看顾续缘片刻,我想去庄外镇上采买些东西。”
“夫人放心,末将定当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