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封烙着紧急印信的军书,打破了这份的宁静。薛直拆开信封,越看眉头锁得越紧。信中虽未言明有战事爆发,但关外几个部落近期异动频繁,巡边斥候遭遇小股骚扰的次数明显增加,军中诸多事务需主帅坐镇决断。
“要走了?”
“嗯。”
薛直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关外有些不稳,我得回去盯着。本想等继任典礼之后再走,如今看来是等不及了。”
他动作利落,很快便收拾好了行装。临行前,他去向叶孟秋老庄主辞行告罪。来的时候虽然已拜会过,但如今不待典礼便走,于礼数上需要有所交代。
叶孟秋在书房接见了薛直,他听闻薛直因边关军务紧急需即刻返回,脸上并无不悦,反而流露出赞赏之色。
“薛将军心系边关,尽职尽责,老夫佩服。典礼不过是虚礼,军国大事为重。将军且放心去,尊夫人与令郎在庄中,老夫自会吩咐上下妥善照应。”
“多谢庄主体谅。”
回到客院,续缘知道刚来不久的阿耶又要走了,小嘴瘪着,表情明显很不情愿,紧紧抱着薛直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薛直心中酸软,亲了亲儿子的发顶,温声道:“续缘乖,好好听阿娘的话,配合盛先生治病。阿耶在雁门关等着你们回来。”
他又看向蔓华,“一切小心。有事随时传信。”
“放心,你不是还给我留了一队弟兄跟着吗。”说着还扬了扬空无一物的手,“我还有点小手段,你懂得。”
不光是这些年做出来的小药,光是面板提供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奖励都堆在背包里占空,也就给薛家兄弟几个用的时候去了些库存,剩下的全都在‘吃灰’,真要能用出去点的话蔓华还是挺开心的。
没有过多的儿女情长,分离在即,彼此眼中是信任与牵挂。薛直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亲卫,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庄外道路的尽头。蔓华领着续缘,在院门口站了许久,直到那马蹄声彻底听不见,才轻叹一声,带着些许空落落的心情,回到了院中。
薛直离去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蔓华除了照顾续缘,便是研读医书,偶尔去盛长风处请教交流,日子倒也平静。
这日午后,续缘在院子里玩腻了,征得同意后,由一名藏剑弟子陪着,在客院附近允许的范围内“探险”。蔓华在房中整理书稿,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续缘兴奋的嚷嚷和一个有些无奈的年轻男声。
“阿娘!阿娘!快出来!我捡到一个受伤的叔叔!”
蔓华疑惑地放下手中的纸页,起身走出房门。只见续缘正使劲拽着一个青年的衣角,吭哧吭哧地往院里拉。那青年身形高挑,穿着一身价值不菲却此刻沾了不少尘土草屑的杏黄色藏剑服饰,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脸上还带着些许擦伤的红痕,神情窘迫,想挣脱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脚下这个还没他腰高却力气不小的小豆丁。
“续缘,不得无礼,快松手。”蔓华轻声呵斥儿子,随即目光落在那青年脸上,觉得有些眼熟,又见他这略显狼狈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闪过一个名字,试探着询问。
“你是……叶家三公子,那个‘无双剑’叶炜?”
年前她在柳夕那些絮絮叨叨的信中,没少听她提起这位藏剑山庄的三少爷。信中描述的叶炜,是天赋绝伦、剑法超群、性子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少年英侠,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作客这段时间也听人聊起过叶家五子各自的风范,对他们的形象多少有些想象。可眼前这位……虽然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俊朗与锐气,但这副像是刚从哪个草堆里滚出来的模样,实在跟“无双剑”的名头有些……落差。
叶炜见被认了出来,脸上尴尬之色更浓。他刚才其实是去“挑战”庄中弟子正在演练的剑阵了。他自负剑法无双,想试试能否破解自家剑阵,结果去晚了一步,演练已近尾声。他没能赶上正面交锋,反而被剑阵收势时激荡的残余剑气尾风扫了个正着,虽说没受什么重伤,但也是弄得灰头土脸,衣衫不整。他想赶紧溜回自己院子收拾一下,准备养精蓄锐下次再战,没想到半路就被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豆丁给“逮”住了。
这小娃娃力气不小,拽着他的衣角死活不撒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叔叔你脸上有伤!衣服也破了!我阿娘医术可好了!真的!比……比庄子里好多大夫都厉害!我带你去让她看看!保准给你治好!”
叶炜哭笑不得,他这点皮外伤算什么?自己运功调息片刻就好。他想解释,又觉得跟个孩子说不清;想强行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