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伤口处并无不适。”
他说归说,没亲眼看见总是不放心。
“口说无凭,我还是得亲自看看。续缘,你先自己去玩一会儿,阿娘帮阿耶看看伤。”
续缘乖巧地点头,又跑回礼物堆旁研究那些新奇玩意儿去了。
夫妻二人回到卧房。蔓华坚持让薛直脱下玄甲和外袍,只着中衣。当她小心地掀开他后背的衣衫,看到那处靠近肩胛骨的旧伤疤时,眉头还是微微蹙了起来。
疤痕本身已经愈合,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呈长条状,能想象出当初箭矢造成的创伤不小。而就在疤痕的边缘,确实有一道极细的、新鲜的裂痕,周围还有些微红肿,但正如薛直所说,已经不再渗血,只有一点点凝固的血痂。
蔓华仔细检查了一番,又探指轻轻按了按周围的皮肤,询问他是否有痛感。确认真的只是表皮轻微崩裂,并未伤及内里,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幸好无大事。”她用干净的棉布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然后敷上自己调配的药粉,再用干净的细布妥善包扎好。
薛直感受着身后妻子的细心呵护,心中一片温软。他低声道:“让你担心了。”
蔓华替他拉好衣衫,嗔道:“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要担心。日后……须得小心些。” 说到后面,声音渐低,带着一丝羞涩。
薛直转身,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好。”
处理完伤口,薛直用了些简单的晚膳,便陪着蔓华一同整理那满屋的贺礼。续缘玩累了,被仆妇带去洗漱休息,花厅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灯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他们一边聊一边将礼物归类登记。蔓华将柳夕的信拿给薛直看,薛直看完也不禁莞尔:“柳三小姐这性子,倒是十年如一日。”
“是啊,”蔓华将柳夕送的首饰匣子小心收好,笑道,“人没到,礼却到了,这份心意难得。我在回信里得好好谢谢她。”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玩笑的揶揄:“不过她也说了,是从江南搜刮来的。要是没从那边给我带点什么新奇好玩的故事或者玩意儿,我可不原谅她。”
薛直闻言,低沉地笑了两声,看着妻子流露出的娇态,只觉得心中爱极。
说笑间,礼物也整理得差不多了。屋内的气氛温馨而宁静。蔓华将最后一匹布料放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今天……陈姨和任老,跟我详细说了些关于药宗的事。”
薛直正在搬动一个箱子,闻言动作一顿,立刻放下箱子,走到她身边,神色关切而认真:“他们说了什么?”
“关于我的父母……陈姨说,我的母亲,跟她是关系极好的手帕交,从小一起长大,性情相投。”
蔓华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陈姨说自己小时候性子野,不喜拘束,那些枯燥的药学课,她逃了不少。每次都是我的母亲,悄悄帮她补上笔记,在她被师长发难时替她遮掩、帮她温习……她说,我母亲是那时药宗里,对她最好、最包容的人之一。”
薛直握住她的手,静静地听着。
“后来……药宗出事。”蔓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姨武功被废,自身难保,又被囚禁。等她历尽千辛万苦逃出来,循着零星线索找到我母亲可能藏身的地方时……得到的,却只是母亲早已去世的消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实际上……任老后来查证,在药宗出事当天,我母亲就没能逃出来。我之所以能幸免于难,是因为那天赶巧了,母亲将我托付给附近一户信得过的农家照顾,才……才躲过了那场浩劫。”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这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带着血与火的惨烈,以及至亲离散的彻骨之痛,在这一刻,通过蔓华平静却难掩悲伤的叙述,清晰地呈现在薛直面前。
他将蔓华轻轻拥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他没有说什么“都过去了”的安慰话,只是用坚实的臂膀告诉她——他在,他一直都在。
“陈姨说,她没能护住我母亲,是她一生的憾事。”蔓华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所以她找到我,教我医术,护我长大……如今看我成家,她心里,或许能稍感慰藉吧。”
“嗯,”薛直抚着她的背,沉声道,“岳母大人若在天有灵,看到你如今平安喜乐,医术有成,家庭美满,也定会欣慰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至于北天药宗之事,你放心,我会帮你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