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一头青丝理顺,熟练地挽了一个利落清爽的妇人发髻,既符合新妇身份,又不妨碍稍后去医馆做事。

    当所有发丝都被拢起,脖颈完全暴露在镜中时,蔓华的动作顿住了。

    她凑近些,仔细看向铜镜。在耳根下方,靠近衣领的地方,有一小块肌肤的颜色明显比周围深一些。

    蔓华抬手轻轻抚上那块皮肤,触感并无异常,但那颜色……作为参与者之一,她再清楚不过那是如何造成的了。

    脑海中再次浮现昨夜情景,他埋首在她颈间,呼吸灼热,力道时而温柔时而失控……

    “薛、直!”她对着镜子,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这位置,寻常的交领恐怕都遮不住!

    无奈,她只得起身,走到屋角的衣箱前,开始翻找。幸好北方秋天来得早,厚实衣物早已备下。她挑拣了半天,终于找出一件领子稍高、能严实实遮住那块痕迹的藕荷色夹棉上襦,配着杏色的长裙,虽不如昨日婚服华美,却也清新温婉,恰到好处地掩饰了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

    收拾停当,蔓华深吸几口气,开始往脸上扇风,待热度稍退,才故作镇定地推开房门。

    院子里,薛直刚把跑得满头大汗的续缘放下来,小家伙一见到她,立刻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抱住她的腿:“阿娘你醒啦!阿耶带我飞高高!”

    蔓华弯腰,拿出帕子擦去他额角的细汗,“阿娘看到啦,跟阿耶玩的很开心是不是。”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含笑走过来的薛直。

    四目相对,薛直的眼神深邃而温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他显然注意到了她刻意换上的高领衣衫,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蔓华被他看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连忙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我、我去前边看看,裴师兄和之岚该到了。”

    说完,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地走向前院。

    薛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急促的脚步,低低地笑出了声,心情愈发愉悦。他牵起续缘的小手,“走,我们去洗漱,然后看看早膳好了没有。”

    因为料想到会闹的比较晚,昨日薛母还特地找女方这边亲属,军营到城中毕竟有段距离,院中房间也够,不妨留宿一晚,也当给新人暖房。

    待蔓华赶来时,裴元果然已经到了,正挽着袖子,检查顾之岚怀里抱着的一只翅膀耷拉着的云雀。顾之岚依旧沉默,但眼神专注地跟着裴元的动作,小脸上没有了初来时的惊惶与麻木,多了几分平静。

    见到蔓华进来,裴元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了然地笑了笑,却体贴地没有多言,只道:“来得正好,这雀儿翅骨断了,我正寻合适的夹板。”

    蔓华立刻收敛心神,走上前去。作为医者的本能让她瞬间进入了状态。她小心地接过云雀,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势:“还好,伤的不重。用细竹片固定辅以续骨膏,静养些时日应当无碍。” 她声音温和,动作轻柔,既是对裴元说,也是在安抚一旁静静看着的顾之岚。

    顾之岚的目光从云雀移到蔓华脸上,又很快垂下,但并未躲闪。

    这时,薛直也带着洗漱干净的续缘走了过来。续缘一看到云雀,立刻好奇地凑上前,但又记得长辈的教导,没有伸手乱摸,只小声问:“阿娘,雀雀疼吗?”

    “会有一点疼,所以我们更要小心照顾它,让它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嗯!”续缘用力点头,然后又跑到顾之岚身边,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饴糖,“之岚姐姐,吃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他记得自己喝完药后,阿娘总会给他一颗糖,而他手里这个还是外大母做的,阿娘说过,外大母做的饴糖是最好吃的。小续缘很聪明,但是对大人说的‘封闭心门’什么的还是不能理解,但是他看到一直沉默没有表情的白发姐姐,还跟他一起喝苦苦的药,他就决定要把自己的小糖包分给这个姐姐,这样的话,就算白色的姐姐不会跟他一起说苦,也能因为甜味而忘却汤药的苦涩吧。

    顾之岚看着递到面前的糖,又看看续缘亮晶晶的眼睛,迟疑了一下,缓缓伸手接了过去,紧紧攥在手心。

    这一幕落在蔓华和裴元眼中,两人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孩子的天真,果然是治愈心伤最好的良药之一。

    早膳摆在了后院的花厅,薛夫人体贴新人昨日劳累,并未一早便来打扰,只遣人送来了丰盛的早餐。清粥小菜,几样面点,虽不奢华,却透着家的暖意。蔓华和薛直并肩坐下,续缘挨着蔓华,顾之岚则安静地坐在裴元身边。

    薛直很自然地先给蔓华盛了一碗热粥,又给续缘夹了个他爱吃的羊肉包子。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做了千百遍。

    “多吃些,”他将粥碗推到蔓华面前,低声道,“昨晚……辛苦了。”

    “噗——咳咳!”蔓华刚入口的粥差点呛住,脸瞬间爆红,在桌下悄悄拧了他大腿一把。

    薛直面不改色,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