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华根本没在意对法说的什么,更没在意为什么会有那像是被什么存在屏蔽了的词语,怒火攻心之下,她根本顾不得自己其实是个玩飞刀的远程职业,‘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们!’她知晓自己不是那种至纯至善的人,但是更听不得这种反道德的话语,尤其是对方可能把目标对准自己身边人的情况下。她将所有情绪尽数灌注于匕首之中,身随刀走,朝着那佝偻老者冲去。
她要打断他的施法,绝不能让他完成那看着就有问题的术法!
刀光如血,映照着她充满怒意的面容,竟硬生生在那蜂拥而至的鬼影浪潮中,杀出了一条通向那佝偻老者的通路。
“休想动他——!!!”
怒喝声如同惊雷一般,在这污浊扭曲的魂墟中悍然炸响,蔓华眼中再无丝毫惧意,唯有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机。
那邪道方士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磅礴精神力量的怒喝震得神魂一荡,口中那诡异邪门的咒语竟为之一顿,那浑浊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神魂竟能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意志冲击!
他眼见蔓华势不可挡,眼中慌乱尽去,取代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与狰狞:“不知死活!既然你急着送死,老夫便先炼了你这生魂!”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红色的血在那虚幻的符咒之上,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急促尖锐,整个污浊的魂墟随之剧烈震荡起来。
呜呜呜——
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巨物正在被强行唤醒!四周的灰黑色雾气疯狂地向着他身前汇聚,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扭曲痛苦面孔和破碎兵器残骸组成的、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恐怖巨爪缓缓凝聚成形,朝着蔓华当头抓下,那巨爪所蕴含的煞气威压,远超之前的鬼影百倍!
与此同时,蔓华手中匕首的赤红流光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开始明灭不定起来。魂墟毕竟是算对方的主场,蔓华不过是被抓进来的生魂,被动生魂离体本就会对魂体造成一定影响,对方还不惜耗费本源精血强行引动此地积累百年的凶煞之力,一时间,蔓华陷入了劣势。
‘身体、好沉重——’蔓华只觉得神魂如同被无形巨山镇压,行动变得迟滞,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不行,不能倒下!起码不能在这里!’
医馆里孩子恬静却无生气的睡颜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喝!”她发出一声低吼,下意识将药王所授的养心针法逆向运转,以燃烧筋脉错行神魂紊乱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赤红匕首光芒再次暴涨,甚至压过了那巨大的煞气巨爪!她不再理会抓来的巨爪,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手腕轻挥,匕首瞬时化作一道赤色的流星,直刺那邪道方士的心口。
那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打法。
“疯子!”邪道方士没料到蔓华如此决绝,惊怒交加,只得仓促将尚未完全成型的煞气巨爪回护身前。
轰——
匕首与煞气巨爪猛烈碰撞!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在魂墟中疯狂扩散开来,将周围无数的鬼影漩涡尽数撕碎、湮灭。
蔓华的只觉得脑子在剧烈震荡,身体仿佛要散开一般,一时间再难站稳,腿一软,径直坐了下来。虽然魂墟中没有呼吸的概念,但是蔓华还是下意识大口喘气,试图减缓神识的‘痛感’。
那邪道方士更不好受,他强行引动的煞气被这至刚至烈的一击打散反噬,魂魄遭受重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佝偻的身影变得愈发虚幻不定,显然受了重伤。
就在这时,蔓华身上那个一直被她小心存放的、任老给的陈旧陶罐,因为方才剧烈的冲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纯净祥和的青色药烟,自缝隙中袅袅飘出。
这药烟似乎对魂体有着特殊的吸引力,它并未扩散,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径直飘向了那遭受重创、正处于最虚弱状态的邪道方士。
“嗯?这是……安魂草?不对……还有……破邪菖蒲?千年……茯神?!”那邪道方士原本狰狞痛苦的表情猛地一僵,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极度贪婪与渴望的光芒,对于他这种常年与阴煞打交道、神魂早已污浊不堪的邪修而言,这等能纯净神魂、稳固魂源的宝药之气,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甚至暂时忘却了伤痛和蔓华,下意识地张“嘴”,猛地一吸,那缕青色药烟瞬间被他吸入魂体之内。却不想——
“啊!!!”
更加凄厉绝望的惨嚎从邪道方士口中爆发出来。
那缕看似祥和的药烟,一进入他充满阴煞邪气的魂体,竟如同滚油泼入了冰水,又像是最纯净的光明撞入了最污秽的黑暗,瞬间引发了毁灭性的冲突与爆炸。
“不对!这、这是……破邪散?!竟然是这!”他疯狂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