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我医术,却从不告诉我过去。那种无根浮萍般的感觉……我懂。”

    “这个孩子,他身受重伤,武骨被废,甚至雨天被弃于荒郊野外,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若我们因为怕麻烦而放弃他,他可能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众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①。这是老师教我们的,不是吗?”

    “我不是在拿老师的话压师兄,其实、于我而言,救他,或许……也是在救那个曾经无助的自己。这份缘,既然是我捡到的,我想……把它续下去。”

    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唯有窗外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孩子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蔓华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裴元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温婉沉静、此刻眼神却异常执拗坚定的师妹,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

    他年少跟随药王,学的是济世救人之术,守的是医者本分,行的是稳妥之道。风险评估、权衡利弊几乎已成为他的本能。在他看来,蔓华的决定充满了不可控的危险与近乎鲁莽的冲动。

    然而,她那句“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理性思考的外壳,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无法真正体会那种无根浮萍的感觉,但他能看懂蔓华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良久,裴元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不再试图劝阻,而是走到桌边,提笔铺纸。

    “既然你意已决,”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关切,“从这里到雁门,路途不下千里,纵使你日夜兼程,也需十数日。而且这一路不简单太平,盗匪异族流寇,都可能遇上。你一人带着如此孱弱的孩子上路,绝无可能。”

    他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一张清单:“这些是路上必备的药材,主要是固本培元、安神定惊、以及应对风寒外伤之物。我这就去准备,务必带足。”

    他又抽出一张新的纸,开始绘制简略的地图:“路线也需好生规划。尽量走官道,避开险峻山路和传闻不太平的区域。沿途有几处城镇的医馆或药铺,与师父略有旧谊,若遇急难,可尝试求助……”

    蔓华看着裴元虽不赞同却依旧事无巨细地为她打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师兄,谢谢你。”

    裴元笔下未停,头也不抬道:“谢什么?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和这孩子去送死。待师父开新的方子出来,看看能否尽量稳住孩子的状况,再商议出发的具体时机。”

    正说着,孙思邈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新药方,脸色依旧凝重,但眼神已恢复沉稳:“老夫斟酌了一方,以温和药力护住心脉,或能让孩子在路途中的状况稍微稳定些。但此法如同抱薪救火,薪尽则火灭,并非长久之计。最多……约莫能支撑半月。半月之内,若寻不到解决之法,后果不堪设想。”

    半月!蔓华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算了算时间。如今距离中元已不远,若要赶在中元方士活动频繁之时抵达雁门关一带,时间已然非常紧迫。不过好在她还有面板可以辅助,之前她短时间内从白霜谷跑到河朔靠的就是通过面板叫出的车夫。

    想到那看着与常人无异的车夫竟然可以整出那种不合常理的速度,蔓华后知后觉的有些头皮发麻。‘跟话本里的缩地成寸好像,明明没用多久,也没觉得速度多快,但是就这么赶到目的地了。’想着想着,她仿佛又看到了之前加出来的车夫乐呵呵的跟她打招呼,“走四通八达的官道,非我们莫属啊②。”

    ‘岂止官道,感觉一些不常用的小道也是你们路线图的一部分。’蔓华偷偷撇嘴,打定主意出门之后找个没人的角落就去叫车夫给他们拉雁门关去,有了车夫的帮助想必没多久就能安全落地了。

    “师父,我明白。”她接过药方,语气郑重的让人看不出她一心二用脑子乱飞,“我会尽快出发,务必在时限内赶到。”

    孙思邈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刚毅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一切小心。遇事莫要强求,保全自身为上。”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这里面是‘凝神丸’③,若遇危险可以快速帮你恢复内力脱困。哎,希望尽量不要用到的好。”

    “多谢老师!”蔓华接过玉瓶,只觉得分量沉重,就连面板弹出了一个新提示都无暇去看。

    接下来的两日,谷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忙碌的气氛。裴元几乎翻遍了药库,为蔓华准备足足两大包药材,又详细讲解了沿途可能遇到的病症及应对之法。孙思邈则亲自出手,以金针和药浴为孩子强化体质,尽可能为其接下来的旅程打下一点基础。

    纯阳子也未离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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