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在山里独自探寻了两日,蔓华渐渐适应了这与长白山截然不同的环境与天气。她依循着那些语焉不详的线索,专往深谷幽涧以及日光罕见的陡峭崖壁去寻找。收获远超预期,背包里添了许多平日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珍稀草药,许多草药在采集时便能与脑海中的图谱描述一一对上,让她愈发起劲。

    她在一处背阴湿润的石壁裂隙间,瞥见了几株石髓兰。陈梦麟在教蔓华认知草药的时候提过一嘴,这种草药对续接经脉、化解沉疴有奇效,但其根须深嵌石髓,周遭又布满了滑不留足的墨绿苔藓,导致采摘极难,因此价格昂贵。

    蔓华心下激动,她足尖谨慎地探寻着微小的着力点,身体紧贴冰凉潮湿的石壁,指尖小心翼翼探入缝隙,试图轻柔地分离那植株与岩石的联系。

    眼看根须即将松动,蔓华更加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却不想脚下借力的一块石片毫无征兆地崩裂。重心骤然失控,蔓华心慌之下急忙扭身想去抓傍生的矮灌木,右脚踝却在剧烈的扭转间承受了全身的重量,发出一声细微脆响。

    “呃啊!”钻心的剧痛从脚踝炸开,蔓华痛呼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石壁下的厚软苔藓上,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她咬着下唇,忍痛查看。只见右脚踝已迅速红肿起来,肌肤发烫,稍稍一动便是撕裂般的痛楚,很显然是伤及了筋腱。

    “大意了啊……果然不该高兴这么早、嘶——。”她狂吸冷气,瞥到不远处的山崖后就开始庆幸自己劫后余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下次再也不半路庆祝了——嘶疼疼疼疼!”

    蔓华挣扎着用另一只完好的脚站起来,倚靠着冰冷石壁,慢慢平复还没缓过劲的心绪,目光在周围来回穿梭,搜寻那几株让她付出‘惨痛’代价的石髓兰——除了手里攥着的一小株外,生在附近的几株也被连带着拽了下来。还好,它们完好无损。她慢慢挪过去,附身将草药收紧挎包里。‘还好背带结实,要不然就坏事了。’有些药材需要现场简单处理一下,所以蔓华直接把常用的一些小工具直接揣挎包里了,至于为什么不用久不见天日的柳叶刀——嗯,只能说有时候刀不一定是万能的。

    蔓华慢慢挪动着采了几样具有强力活血散瘀、镇痛消肿功效的辅药——万幸,这几味常见的帮手在此地亦生长繁茂。

    寻到一处裸露的平坦树根后,蔓华翘着受伤的脚缓缓倚着坐下,随后取出小药臼,将采得的草药仔细捣烂。又撕下一段衣摆内衬,就着水囊里的清水,开始清洗肿痛的伤处,准备敷药。

    林间光影斑驳,洒在她因疼痛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上,她神情专注,动作稳定有序,每一个步骤都透着经年累月形成的、医者特有的沉稳与精准。待冰凉的药泥敷上灼热的肿处,带来一丝舒缓的凉意后,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嘶——哈、下次可得小心了。”

    她低头专注地系紧布条,全然未曾察觉不远处的浓密树影里,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已注视了她良久。

    少年——就是裴元,悄无声息地立于一株古松之后,青灰色的布袍几乎与山色融为一体。他年岁虽轻,但眉宇间已褪尽稚气,唯有超越年龄的冷静与审慎。几日前,山中村落里相熟的山民悄悄递来消息,说有个瞧着面善又带着药气的年轻女子在打听“老先生”的踪迹,形容样貌,甚至腰间那颇具特色的卷轴,都与眼前之人一一吻合。

    他奉师命前来察看,已暗中跟随了她一段路程。见她搜寻药材目标极为明确,手法专业且极度珍惜药草,面对这秦岭宝藏,眼中只有纯粹的欣喜与探究,并无半分贪婪掠夺之意。遇到意料之外的受伤处理果断迅捷,用药精准老道,很明显,这个姑娘医术根基相当扎实。

    见蔓华已包扎妥当,正尝试扶着枯树想要站起,却因脚痛属实站不稳,踉跄几下后,裴元这才从树影后缓步走出。

    “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音色,却又奇异地蕴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只是寂静山林里突然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属实是让蔓华吓了好大一跳。

    “什么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看了多久了?蔓华对着声源处猛地一个向日葵探头,下意识摸出几把柳叶刀夹在指尖,眼中满是惊吓与警惕。‘还好刚才没从背包里取东西,这种说不清的事被人看到了,肯定有很多麻烦!’

    只见来人身着青灰色简单布袍,背着装了些许草药的藤筐,身形有些单薄,年纪看来竟比自己还小些,面容清秀,眼神却澄澈通透,沉静得不像个少年人。在看到蔓华警惕的举动后便站在原地,以示自己无害。

    “……你是?”蔓华并没有因为来人年纪不大的模样放松警惕,在这深山里突然出现一个如此年轻的采药人,实在有些蹊跷。

    “在下裴元,也在这山中采药。”少年语气平静,目光落在她明显肿起的右脚踝上,“你的伤处理得很快,但石髓兰性寒,配以温经散络的‘赤阳子’效果会更好,好得会快些。”他说着,从自己背后的藤筐里取出几粒红褐色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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