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该穿件外套的。”林晓低头扯了扯短袖校服的领口，声音压得很低，“图书馆空调开得也太足了，我胳膊都起鸡皮疙瘩了。”她昨晚在宿舍翻来覆去确认了三遍要问的题，还特意把草稿纸折得方方正正夹在练习册里，连头发都梳得比平时整齐，此刻却因为冷，鼻尖有点发红，像只冻得缩脖子的猫。
我刚想接话，她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指尖烫得像揣了颗小太阳：“他在那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靠窗的位置果然坐着林逸珩——他穿了件洗得发旧的白色连帽卫衣，帽子搭在椅背上，露出软乎乎的头发，额前的碎发被阳光照得泛着点浅金。他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半截手腕，腕骨浅浅凸起，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偶尔会停下来，用指节敲敲太阳穴，眉头轻轻皱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我们……我们要不要等他写完这道题再过去？”陈妍妍的声音更轻了，眼睛盯着林逸珩的手。
“没事，他好像写完了。”我指了指林逸珩——他刚把笔帽套好，把草稿纸往练习册里夹，抬头时正好对上我们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笑，眼睛弯成两道浅弧，像被阳光晒化的月牙，抬手往这边挥了挥，动作很轻，怕打扰到旁边的人。
我们俩像被按下了启动键，慢慢往窗边走，帆布鞋踩在图书馆的木地板上，偶尔会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走到桌前时，陈妍妍的脸已经红了，把练习册放在桌上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逸珩的保温杯，赶紧缩回来，声音都有点发颤：“那个……谢谢你愿意帮我讲题，这些都是我这周攒的，实在搞不懂。”
“没事，坐吧。”林逸珩把自己的练习册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块地方，又指了指对面和斜后方的空椅子，“这里没人，你们随便坐。”他说话时，我才注意到他嘴角沾了点面包屑——应该是早上没来得及擦嘴，像只偷吃了面包的小松鼠，我忍不住低头笑了笑，又赶紧忍住，假装去翻自己的练习册。
陈妍妍坐在林逸珩对面，我则拉了把斜后方的椅子坐下，刚好能看到他的侧脸和桌上的草稿纸。他拿起陈妍妍的草稿纸，低头翻了翻，指尖在其中一道题上停了停，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道斜面题，你是不是把静摩擦力和滑动摩擦力搞混了？”他从笔袋里掏出几支笔——蓝色、红色、黑色，还有一支快用完的荧光笔，笔杆上缠着透明胶带，应该是之前摔断过。
“嗯……”陈妍妍点点头，手指抠着草稿纸的边角，“上次老师讲的时候，我光顾着记笔记，没听清区别，后来做题就一直错。”
林逸珩没说话，拿起蓝色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斜面，又在斜面上画了个小方块，线条很轻，怕透到下一页。“你看，”他用红色的笔在方块上画了个竖直向下的箭头，“这是……”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妍妍，“静摩擦力和滑动摩擦力的区别……”
他讲题时，声音比平时在教室低些，怕打扰到旁边的人，尾音有点软乎乎的。偶尔会停下来，等陈妍妍点头了再继续，遇到她没明白的地方，会把笔放下，用手比划：“就像……”
陈妍妍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偶尔会打断他问“那如果斜面是光滑的呢”，问完又赶紧说“是不是打扰你了？”
林逸珩总是摇摇头，笑着说“没事，问问题才说明你在听”。
我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物理练习册，却没怎么看题，只觉得阳光有点晃眼——林逸珩的头发被阳光照得很亮，他讲题时会不自觉地转笔，红色的笔在指尖转一圈，快掉下去时又稳稳接住，动作熟练得很；偶尔会用手背蹭蹭鼻子，大概是有点痒，像只小猫似的。
“这道题你试试自己画图？”林逸珩把红色的笔递给林晓，笔帽上还沾着点蓝色的墨水，“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力的方向，这样不容易混。”陈妍妍接过笔，低头认真画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林逸珩的草稿纸，又赶紧低下头，像怕被发现似的。
林逸珩转头看向我，压低声音问：“你上次说的那道题，懂了吗？”他说话时，我才注意到他耳朵上有个小小的痣，以前怎么没发现？
“还……还没太懂。”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练习册翻到那一页，指尖有点紧张，把练习册的边角捏得有点皱，“上次你讲完，我回去做了道类似的题，还是错了。”
林逸珩凑过来，肩膀轻轻碰到我的肩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飘过来，像刚晒过太阳的被子，带着点皂角的清香。他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我的练习册，赶紧往回挪了挪：“不好意思，没注意。”他低头看了看题，手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