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余光总能不经意扫到那个转动的笔尖。刚才趁老师走出教室接电话的空隙,我偷偷把笔夹在指尖试了三次——第一次没转起来就直接掉在地上,滚到了同桌的脚边;第二次勉强转了半圈,笔杆“啪”地砸在课本上,吓了同桌一跳;第三次更糟,转的时候太用力,笔尖戳到了自己的虎口,疼得我龇牙咧嘴,同桌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眼里憋着笑,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试图耍帅却搞砸的傻子。
脸颊还在发烫,我捏着从笔记本最后一页撕下来的纸条——那页纸边缘有点卷,是之前记笔记时不小心蹭到的——笔尖在纸上来回划了两下,才终于下定决心,写下一行字:“林逸珩,偷偷问你个事,你转笔怎么那么稳啊?我刚才试了三次,笔掉了三次,同桌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感觉那眼神像在看傻子。”写完之后我还画了个微笑脸,我很满意的把纸条折成比上次更小的方块,棱角都捏得平平整整,才轻轻戳了戳后桌的女生。
后桌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上课总爱偷偷看言情小说,我们平时没怎么说过话,但上次传纸条时她帮了忙,这次应该也不会拒绝。我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麻烦帮我传给最后一排的林逸珩,谢谢啦!”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我懂”的笑意,接过纸条,转手就往前递了过去。
纸条传得比上次慢了不少。大概是自习课太静,每个人递的时候都小心翼翼,手指捏着纸条的边角,像在传递什么不能被老师发现的秘密。我盯着纸条从第三排传到第四排,第四排的男生正低头刷题,接过纸条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要往后传;到第五排时,女生刚好在整理笔记,把纸条夹在课本里忘了递,直到后面的人轻轻敲了敲她的后背,她才慌忙把纸条拿出来,满脸歉意地往后递。
这短短几排的距离,我却觉得像过了半个世纪,心跳比刚才转笔时还慌,手心都有点出汗,把纸条边缘洇得更软了。直到看见林逸珩旁边的男生——就是上次和他一起去食堂抢饭的那个,穿着蓝色的校服外套,头发有点卷——用胳膊肘碰了碰林逸珩的胳膊,把纸条推到他的练习册上,我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赶紧低下头假装翻数学书,视线却落在书页上的函数图像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耳朵却竖得老高,像是要偷听什么。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后桌女生突然用笔戳了戳我,手里捏着那张熟悉的纸条,冲我眨了眨眼,还比了个“OK”的手势。我接过来和她说了声谢谢,她笑着低下了头。我把纸条按在数学书上,深吸了两口气,才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背面已经被他写满了,还是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笔画比上次舒展了些,不像第一次那么拘谨:“其实没什么技巧,就是初中上课无聊,天天转,掉多了就稳了。你是不是握笔姿势不对?我之前教过我同桌,他刚开始比你还惨,笔掉地上被老师捡了三次,练了一周才终于不掉。你试试握笔时食指稍微往上一点,别太用力,转的时候手腕带点劲,不是光靠手指使劲。” 最后他画了个简笔画,是一支歪歪扭扭的笔,笔杆上还画了两道横线,模仿我上次掉笔的样子,旁边加了个小箭头,箭头指着地面,标注了三个字:“别掉了。”
我看着那个简笔画,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还在轻轻抖。余光瞥见林逸珩好像抬头往这边扫了一眼,吓得我立刻把纸条夹进数学书——那页刚好有一道我没听懂的函数题,之前用铅笔做了标记——假装认真看例题,手指却在课本下面偷偷摩挲着纸条的边缘,那上面好像还留着他写字时的温度,心里像揣了颗刚拆开的跳跳糖,甜丝丝的,连原本觉得枯燥的函数图像,都变得顺眼了些。
接下来的半节课,我根本没心思听课。手里握着自己的笔,按照他说的姿势偷偷练习,食指往上挪了挪,手腕轻轻转了一下——笔居然没掉,虽然只转了半圈就歪了,但总算没砸到桌子。我心里一阵窃喜,忍不住又试了一次,这次转了一圈,笔杆在指尖滑过的感觉比之前顺畅多了,正想再试,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咳嗽声,我赶紧把笔放下,假装认真记笔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收拾书包的动作故意慢了半拍。同桌催我:“走啊,去食堂晚了就没鸡腿了!” 我一边往书包里塞课本,一边说:“你先去吧,我把笔记整理一下,等会儿再去。” 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背着书包跑了出去。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我坐在座位上,眼睛却盯着最后一排的方向,看着林逸珩慢慢收拾东西——他先把练习册放进书包,又把那支银灰色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