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别墅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我甚至没回头看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我穿着沈舒家的白色吊带真丝睡裙,怎么看都觉得不伦不类。

    索性套了件西装外套在外面。

    心里隐隐觉得,这身衣服应该挺贵的。至少看起来,并不邋遢。

    夜风卷着露水打在脸上,嘴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掌心的纱布早被冷汗浸得发僵。

    头发乱七八糟的披着,夜里很冷,手机摔碎屏幕了,没有新消息。

    钓鱼,哪有这么容易?林鸥,要有耐心。

    我笑了笑,转回头时,下意识朝楼上瞥了一眼。昏黄的灯光里,隐约立着个人影。

    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遥遥地,与我对视着。

    我叫的车等了十几分钟才到。

    拦出租车时,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好几眼,大概是我的脸色太难看,嘴角还凝着没擦干净的血丝。

    “去哪里?”

    “去城西那家Beta酒吧。”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在玻璃上晕成模糊的色块,像极了杨舒失控时眼底翻涌的猩红。

    我盯着那些流动的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的晚上——也是这样的深夜,空气里飘着廉价香水和酒精的味道,吧台后面的驻唱歌手弹着走调的吉他,我缩在角落喝着度数最低的果酒,那时候还不认识乔羽,更不知道后来会被卷进这样一场荒唐的纠缠里。

    酒吧的门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

    烟雾混着发酵果汁的酸甜味扑面而来,比杨舒身上那股带着戾气的玫瑰香让人安心得多。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换了新人,不再是当年那个总爱调侃我的卷发姐姐,可墙上贴着的旧海报还在,画着两个勾肩搭背的Beta,举着酒杯笑得没心没肺。

    我在老位置坐下,点了当年常喝的“无界”。

    透明的玻璃杯里浮着细碎的冰碴,柠檬片在酒液里轻轻打转,喝下去时带着点微麻的辛辣,像极了第一次在这里遇到珂雪娴的晚上。

    她当时穿着件什么来着,指尖夹着支细长的烟,我当时认成乔羽了。

    物是人非。

    几杯酒下肚,血液里的躁动好像被压下去些,又好像被勾得更烈了。

    脸颊开始发烫,眼前的光影渐渐变得柔软,吧台的灯光在酒杯里晃成一团金红的雾。

    我摸了摸头发,长及肩胛骨的发尾扫过手背,带着点痒意——这头发留了快两年,起初是懒得剪,后来竟成了某种习惯,像层薄薄的壳,裹着那些不敢示人的狼狈。

    膀胱有点胀,我起身往洗手间走。

    走廊里的音乐震得地板发颤,擦肩而过的人笑着撞了我一下,说了句“抱歉”,声音轻快得像羽毛。

    洗手间的镜子蒙着层水汽,我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时,激起一阵尖锐的战栗。

    抬头看时,镜中的人吓了我一跳——脸颊红得像烧起来,眼底亮得惊人,嘴唇上的伤口结了层浅褐色的痂,混着没褪尽的潮红,竟有种近乎狰狞的鲜活。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抓过洗手台上不知是谁落下的皮筋,抬手把头发往脑后拢。

    长头发缠在一起,扯得头皮发疼,却让我莫名兴奋。

    指尖划过颈后,把那些不服帖的碎发也一并捋上去,露出整片光洁的皮肤,连带着杨舒掐过的痕迹都清晰起来。

    镜子里的人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两道亮闪闪的弧,像藏着星星。吊带底下的皮肤,带着些微的伤痕。

    就这样的状态,我不敢去找乔羽。

    这感觉很奇怪,像卸下了什么,又像披上了什么。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敲得耳膜嗡嗡作响,却不是刚才被杨舒禁锢时的窒息,是种轻飘飘的亢奋,好像下一秒就能顺着音乐的节拍飞起来。

    我对着镜子歪了歪头,确认头发扎得够紧,连鬓角的碎发都没放过,这才转身推开门。

    走廊里的风卷着酒气扑过来,我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往吧台走。

    调酒师见我回来,笑着扬了扬下巴:“再来一杯?”

    “当然。”我撑着吧台坐下,指尖敲打着桌面,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要最烈的那种。”

    玻璃杯放在面前时,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举杯往嘴边送,余光瞥见邻座有人朝我看,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我回了个笑,仰头将酒液灌下去,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在胃里炸开一团暖烘烘的火。

    真好啊,这里没有信息素的压迫,没有谁是谁的替身,只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喝不完的酒。

    我晃着空酒杯,看着吧台顶上旋转的灯球,突然觉得没意思。

    要等的人,应该不会来了。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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