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刚出门,摇摇晃晃的,有个人走了过来,邀请我上车和方小姐谈谈。
我一看,方茴。
鱼上钩了。
我故意摇摇晃晃的走出去,到了那辆车周围。
车门打开后,一个人走了下来。
是她。
方茴侧身靠在车门上,烟蒂在指尖碾灭,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她朝副驾偏了偏下巴,我顺着看过去,那里放着个帆布包——洗得发白的带子,边角磨出毛絮,是我之前落在杨舒别墅的。
“你的东西,杨舒让张妈清出来的。”她说话时没看我,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她说留着碍眼。”
“也不知道她,出轨都做了,还装什么无辜。”方茴弯着腰,好像很难受,她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你们的事,我不是第一次撞见了。”
尾音落下时,她才转过头,眼神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打量,像在掂量什么物件。“我不怪你做小三,”她轻描淡写地开口,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为了钱而已吧。她给了你多少?”
“我借了她一百万,不过我准备还给她。”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帆布包被带进来时蹭到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什么?”方茴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她这么小气?才给你一百万?连她送我的这台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你不是为了钱?”顿了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喜欢她?”
喜欢个屁。
这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说出口。我只觉得她眼里的情绪像团火,烧得人发慌——可方茴此刻的眼神,又算什么?她在嫉妒我?
“方小姐,找我什么事?”我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的毛边,试图压下心头的怪异感。
方茴终于转过头,车内顶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眼底的冷意照得更清。她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跟了杨舒多久?”
“……”五年。这两个字堵在喉咙里,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吐不出,咽不下。我最终只是抿紧嘴,没接话。
“她对你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那些被她按在地毯上的夜晚突然涌上来——她掐着我后颈逼我叫她名字时的狠劲,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可也有某次我发烧,她皱着眉给我喂药,指尖触到我额头时,竟难得放轻了力道,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就那样。”我含糊着带过,指尖在包带上掐出红痕,“我五年前找她借了一百万。”
“一百万就可以买你的五年?”方茴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像结了层薄冰,“你不觉得你的脸和我很像么?”
心脏猛地一缩。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却偏要追问:“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会像条狗一样,谁给骨头就跟着谁?”
“我不明白,”她没接我的话,声音突然轻了,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她一边讨厌我,一边和我结婚,结果又找了你——我算什么?笑话吗?”
“当年她和我结婚,不过是因为信息素契合。”她补充道,语气里的自嘲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这显然不对。杨舒看我的眼神里,藏着对她的执念,那种疯狂的占有欲,绝不是单纯的信息素能解释的。
我攥紧了帆布包,指节泛白。难怪杨舒总在失控时抓着我的头发吼“你跟他一样恶心”,难怪她看我的眼神里,除了对“方茴”的执念,还有种更复杂的怨毒,像淬了火的冰。
“她没告诉你这些吧?”方茴的目光落在我颈后,那里还留着杨舒掐出的红痕,新旧交叠,“她就喜欢这样,把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帆布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盯着那三个字,突然想起半小时前,杨舒缩在床脚,长发遮住脸,像只被雨淋湿的猫,指尖绞着睡袍下摆,抖得厉害。原来她清走我的东西,不是嫌碍眼,是知道自己留不住了。
“方小姐到底想谈什么?”我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迎上方茴的目光,“如果是来替我打抱不平,大可不必。我和杨舒,早就两清了。”
方茴没接话,只是从储物格里翻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杨舒带着酒气的声音涌出来,混着玻璃碰撞的脆响:“……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张像我的脸……我就是要看着她求我的样子……”
录音戛然而止。
方茴把录音笔收起来,看着我:“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
“帮我劝杨舒签字。”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像在谈论一份普通文件,“离婚协议,她拖了快半年了。”
我看着怀里的帆布包,突然觉得荒谬。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