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我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路南穿过马路的身影,路灯在她肩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有吗?”
“有啊,”肖然皱着眉,“她平时才不会管这么多事呢。”
公交来了,肖然还在碎碎念。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想起下午在球场时,路南站在我身后教我投篮的样子,她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路南和肖然是真的优秀。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最大的可能是聚少离多,分道扬镳。
比如,路南的运动服永远是最新款的限量版,球鞋换得比课本还勤,却总能在训练时把每一件都穿出独有的利落劲儿。她随口报出的餐厅名字,是我攒很久零花钱都未必敢踏进去的地方,可她提及时的语气,就像在说楼下的便利店。
肖然则更不必说,她的书包上挂着的徽章能组成一个小宇宙,都是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联名款。
她校服裙的腰是偷偷找裁缝重做的,用的料子摸起来就知道价格不菲,连扎双马尾的皮筋,都镶着细碎的水钻,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妈妈偶尔发的红包,够我吃半个月的食堂。
她们讨论的话题里,有我听不懂的海外游学项目,有刚发售的奢侈品新款,有我连名字都念不全的小众乐队演唱会门票。那些轻松惬意的日常,对我而言,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透真实的温度。
她们像是活在聚光灯下的主角,家境优渥,自带光环,脚下的路早就被铺得平整宽阔。
而我,不过是站在台下的观众,偶尔被她们的光温暖到,却终究要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里去。
聚散终有时,这句话我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
或许是某天,她们聊起出国深造的计划,而我还在为下个月的生活费精打细算;或许是某次聚会,她们谈论着家族生意的起落,而我只能在一旁尴尬地沉默。到那时,我们之间的距离会像被风吹得越来越远的蒲公英,再也凑不到一起。
现在能这样并肩走在夕阳下,能分享忧愁和快乐,能在球场上笑着闹着,大概已经是偷来的幸运了。只是每次想到未来某天的分别,心里总会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酸,有点空。
毕竟,她们是那样鲜活明亮的人,像夏日最烈的阳光,哪怕知道总有落山的时刻,也还是贪恋此刻被照耀的温暖。
车到站时,路南正好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肖然的包。“跑死我了,”她喘着气,额角又沁出薄汗,“差点没赶上。”
肖然一把抢过包:“谢啦路南!回头请你喝奶茶。”
我送她回去,肖然怕走夜路。
往宿舍走的路上,肖然已经困得打哈欠。到了楼下,她抱着我蹭了蹭:“小欧辛苦你了,晚安,明天见。”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我和路南站在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今天,”我犹豫了一下,“谢谢你。”
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我打篮球。”
她突然抬头看我,路灯的光落在她瞳仁里,亮得像揉了把星星。“下次还教你,”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想去的话。”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时,她突然又说:“乔羽的事,别太往心里去。”
“我知道,”我笑了笑,“已经不想了。”
她看着我,嘴角好像又勾了一下,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晚安。”
“晚安。”
上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我还站在路灯下,没动。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像幅安静的画。
我摆摆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还没结束,还有很多事情,正在慢慢开始。
转身往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