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洼,塑料袋在手里轻轻晃,直到背影融进树影,才敢呼出一口气,喉结滚了滚。
手里的矿泉水早没了凉意,瓶身的水痕干成蜿蜒的线,像刚才她后颈发梢滑过的轨迹。
我站到门口,风里还剩点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头发的清香,混着刚买的海苔味,缠在舌尖,半天散不去。
我在货架后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收银台的收营员又低头刷起短视频,手机里的笑声隔着货架飘过来,才后知后觉地松了手。
矿泉水瓶被攥得发皱,瓶底残留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到地上,和刚才的水痕融在一起,像块没擦干净的印记。
脚步像被钉住似的,我鬼使神差地走到她刚才站过的冰柜前。
冷玻璃上还留着她按过的指印,五个浅淡的圆,边缘沾着点外面带进来的灰尘。我抬手碰了下那个位置,玻璃的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比刚才滴在鞋面上的水珠更冰,她刚才蜷起指节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冰柜最上层的酸奶货架空了个角,刚好能放下一盒原味酸奶。
旁边的草莓味还摆得整整齐齐,只有那处空着,像块被特意留出的位置。我盯着那个空角看,突然想起她放回酸奶时的样子:转身时帆布包的带子在腰侧晃了晃,发梢扫过冷柜的金属边,带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汽。
她留下来的酸奶被我买走了,是原味的,结账的时候我心跳如雷,生怕被收营员察觉我的心思。
收银台的塑料袋还堆在柜台上,我结了账拿了那个袋子,刚才被她拒绝的那个透明袋,在我手里握着,正被空调吹得轻轻鼓着。
直到有人进来买烟,脚步声把我的目光拽到门口,防滑垫上的半湿印子快干了,只剩下几道浅痕,像她帆布鞋的纹路。
收营员正把关东煮的汤倒掉,铁桶碰撞的声音很响。我把手里的空瓶丢进回收箱,听见瓶身撞击的闷响,突然发现冰柜的嗡鸣、风铃的叮当、甚至刚才她喂猫时的猫叫,都像被这声闷响裹住了,在脑子里慢慢沉下去,只剩下她低头时,眼下那颗泪痣在光里晃的样子。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准备回家。
外面的热气裹着蝉鸣涌进来,我下意识退了半步,鼻尖突然窜进点熟悉的味道。
不是便利店的关东煮味,是洗头发的清香,比刚才在货架后闻到的更淡,像粘在门把手上似的。我伸手碰了碰门把手,金属上还留着点温度,大概是她刚才握过的地方。
沿着街角往她消失的方向走,树影在地上晃成一片斑驳。
路过公交站台时,长椅上放着个空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标签被太阳晒得发卷,和我手里这个牌子一样。站台的广告牌反光里,能看见自己低头走路的样子,手里还捏着那瓶没喝完的水,像握着点没处放的心思。
走到下个路口时,终于看见她的背影。
我知道她家在哪里,我也知道她习惯走哪条路。
公交车已经停运了,不知道今天她为什么耽误这么晚。
乔羽没走远,正一个人站在路边的垃圾桶旁,手里捏着那包方便面,指尖在包装袋上抠着什么。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后颈那片皮肤又露了出来,这次没被灯光照着,在树荫里白得发透。我停在树后,看见她把方便面的包装袋撕开,自己啃了几口,倒出一点碎面在手心,蹲下身,原来路边的花坛里藏着只橘猫,正蹭着她的帆布鞋喵喵叫。
她喂猫的时候,肩膀轻轻耸着,像是在笑。
她好温柔,可真不像个普通beta。
发丝把那颗淡痣被遮了小半,反而更显眼。
橘猫蹭她手背时,她指尖顿了顿,没躲开,任由猫毛粘在上面。直到方便面倒得差不多,她才站起身,把空袋子折成个小方块,丢进垃圾桶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转身离开时,她摸了摸帆布包的侧袋,大概是在找纸巾擦手。
我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有包没拆的纸巾,是我每天都会自备的。
我的手指在包装上捏了捏,最终还是没动。
看着她的背影拐进巷子,发梢在风里轻轻晃,像根被拉长的线,终于从指尖滑了出去。
我感觉自己像变态。
哪有人这么厚脸皮?被人讨厌了还这样痴迷的窥探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