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秒，四个人面面相觑着，沈月华耸耸肩，拉着宋瑶朝教室里走去。
水霖有些对这两位突如其来的稀客感到喜出望外：“哟，你俩咋来了？”
“广播室设备维修，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空教室，”沈月华突然头一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没打扰到你俩吧。”
“才没有呢。”
岑楠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继续埋头写题。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页的轻响。
……
第二天晚上，水霖和岑楠在吃完晚饭之后相约来到了跨年的地址，浔阳河岸边。
河岸边的广场上早已站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卖烟花的贩子大声吆喝着，糖炒栗子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蔓延。
彩灯串缠绕在光秃的树枝上，闪烁如坠落的星辰。
人群熙攘，呼出的白雾在笑声中升腾，情侣们依偎着，孩子们举着发光的棉花糖奔跑，远处的大桥上挂满了红灯笼，倒映在漆黑的河面上，不少人已经在河边放起了烟花，倒影在河里炸出绚烂的花火。
水霖和岑楠挤在河堤的石栏边，肩膀紧贴着肩膀，岑楠的脸依旧埋在围巾里，鼻尖冻得发红，手指蜷在袖口里。
水霖看岑楠好几次都被烟花释放的烟气熏得有些睁不开眼，便带着她来到了一家酒馆的前面，她们趴在栏杆上，底下的烟花依旧清晰可见，璀璨而绚烂。
接近零点时，远处大楼上的倒计时开始亮起，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十！九！八！——”
水霖的心跳声几乎盖过周围的喧嚣，岑楠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四！三！二！——”
第一束巨大的烟花“咻”地窜上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放——金色的光芒混着缓慢降落的雪花，如瀑布般倾泻，照亮了岑楠带笑的眼角。
“一！新年快乐！”
水霖满脸笑意地看着岑楠，“新年快乐，岑楠。”
岑楠也转头对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然后——
亲了上去。
水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先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望着岑楠，然后下意识地往后退，整个人向后仰去，从楼梯上重重摔了下去。
“咚！”
剧痛袭来的瞬间，她猛地惊醒，条件反射地狠狠一蹬腿——
“咣当！”
课桌被她狠狠踹了一脚，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
岑楠、沈月华和宋瑶被惊到了，同时抬头，三双眼睛齐刷刷迷惑地盯住她。
等水霖缓缓地从课桌上抬起头时，思绪还沉浸在梦境中。
教室的灯光刺得她眼前发白，耳边还残留着烟花炸裂的余音，可掌心却空荡荡的——没有岑楠温暖的手，只有她因为睡觉被脑袋压得发僵的手指。
是梦？
她一脸呆滞地回望她们，脸颊因为梦境的内容迅速涨得通红。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哎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月华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一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
岑楠直接捂住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梦到什么了啊？”岑楠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脸这么红？”
水霖：“……”
“肯定是梦到自己摔倒了呗，啊哈哈哈哈哈哈——”沈月华继续补刀。
水霖猛地摇摇头，大口大口喘着气，使劲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她抓起课本挡住脸，恨不得当场钻到桌子底下去。
窗外，雪下得越来越大。
水霖的大脑一片混乱，随即被汹涌而来的羞耻感淹没。
我居然？
……做春梦了？
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岑楠凑近时的呼吸，烟花照亮她眼中的星辰大海，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甚至连最后摔下台阶都在现实中照应了。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做这种梦。
更可怕的是，当水霖醒过神来意识到那只是个梦时，她的心底居然涌上一股难以启齿的失落和难过……
回到家后，水霖把自己的房间和客厅收拾得一尘不染，准备着明晚岑楠的到来。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居然还回味着中午做的那个梦。
要是是真的，该有多好……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接近中午，水霖睁开惺忪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刚打开手机就弹出来岑楠发给自己的“你快到学校了记得提前告诉我哦。”
水霖回了个“好滴”就把手机丢在一边，起床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