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健太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目光却迅速扫过建人红肿的手指和布满汗渍尘土的运动服。
“…输了。”建人说,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健太沉默地点了下头。
“差一点。”建人又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涩,“那个球…我碰到了,但还是没拦住。”
健太的视线落在他的右手上,看了几秒,然后突然从电缆卷上跳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管和早川给的一模一样的药膏(显然是美咲塞给他的),递了过来。
“姐给的。”他言简意赅。
建人接过药膏,冰凉的触感透过塑料管传来。
他看着健太,那句在体育馆里无声说出的“对不起”又卡在了喉咙口。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就在这时,健太却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明天天气预报:“岛津诚,身高189.3c摸高325c扣球点平均302c你的有效拦网高度,291c”
建人愣住了。
健太继续用他那特有的、分析数据的平板语调说:“最后一球,你起跳时机提前0.2秒,腾空高度比平均数据超出4c指尖触球点预估在298c右。球速约118kh,旋转速率…”
“停停停!”建人听得头大,赶紧打断他,“说人话!”
健太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人类语言,然后抬起头,看着建人的眼睛:“你跳得比数据好。碰到了他很难接的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很厉害。”
建人彻底呆住了。他看着健太平静无波的脸,听着这句堪称“最高赞誉”的话从他那张罕有表情的嘴里说出来,胸腔里那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了眼眶。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手里的药膏,鼻子堵得厉害。
“废、废话!”他粗声粗气地回道,掩饰着声音里的异样,“老子可是天赋型!”
健太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套换到另一只手抱着,空出的手指了指町屋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巷。
快到门口时,建人终于还是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那个,谢了。”
走在前面的健太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町屋的门猛地被拉开,美咲系着那条“帕恰狗の守护”围裙,手里还拿着滴油的锅铲,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两人。
“还知道回来?”她冷哼一声,视线在建人红肿的手指和脏兮兮的衣服上停留片刻,眉头皱起,“洗手!吃饭!然后给我滚去泡澡!一身臭汗别污染我的榻榻米!”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暴躁,但建人却看见灶台上煨着的、散发着浓郁草药味的汤锅,那是美咲特制的“跌打损伤汤”,每次他们训练过度或者受伤后都会出现。
金太郎从美咲腿边挤出来,嘴里叼着建人那双破旧的排球鞋,摇着尾巴凑过来,呜呜地叫着,用脑袋蹭他的腿。
夜叉丸蹲在院墙头,懒洋洋地舔着爪子,金色的猫眼瞥了建人一眼,算是打了招呼。
铁平叔醉醺醺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臭小子!输了就输了!老子当年输掉的比赛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下次赢回来就行!…美咲!我的酒呢?!”
熟悉的喧嚣、熟悉的抱怨、熟悉的辛辣关怀,像一张温暖而粗糙的网,瞬间将建人从失败冰冷的余烬中包裹起来。
暖暖的。
那些不甘和遗憾依然存在,却奇异地不再那么尖锐刺人。
晚饭时,没人特意提起比赛。
美咲一边骂骂咧咧地嫌弃建人吃相难看,一边把最大块的炖肉夹到他碗里。
铁平叔絮絮叨叨地吹嘘着自己当年暴走族比赛“虽败犹荣”的“光辉事迹”。
健太安静地吃饭,偶尔抬眼看一下建人红肿的手指。
泡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草药的苦涩气味弥漫开来,温热的水流舒缓着酸痛的肌肉。
建人看着自己依旧红肿的右手手指,慢慢握紧,再松开。
不甘心吗?当然。
痛苦吗?有一点。
后悔吗?绝不。
那种用尽全力去触碰极限、与强大对手碰撞的感觉,如同最烈的酒,灼烧喉咙,却让人上瘾。
他闭上眼睛,岛津诚那记扣杀的轨迹、力量、速度,仿佛烙印般刻在他的感知里。
“下一次…”他低声自语,水汽氤氲中,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下一次,绝对要拦下来。”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他的接发球依旧烂得像屎,他的防守跑位依旧会被早川骂成“没电的扫地机器人”,他的力量和经验还远远不够。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