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分牌上「24-24」的数字猩红刺目,像两道刚刚撕裂的伤口。
网的另一端,望山中学的主攻手岛津诚微微屈膝,那双曾被《排球月刊》誉为“九州凶刃”的眼睛,正冰冷地锁定着建人。
“最后一球!”早川茜的嘶吼从场边传来,声音劈裂在喧嚣的热浪中,“荒巻!拦住他!”
建人的左肩传来一阵熟悉的、钻心的抽痛——那是无数次鱼跃救球和强行拦网积攒下的旧伤,在此刻疯狂地叫嚣着。
汗水淌进眼睛,酸涩模糊的视野里,他却异常清晰地看见岛津助跑时左脚踏出的那半步距离,比常规多了五公分。
是斜线球?
不…是假动作!
健太熬夜分析的数据瞬间涌入脑海:“岛津诚,决胜球习惯性踏宽左步,实为掩护直线超手扣杀!”
身体先于思考而动。
建人咬牙,无视左肩的抗议,全力蹬地跃起。
他腾空的高度甚至让场边的黑泽教练都微微挑眉。
右手五指最大限度地张开,对准了预判中那条无形的、致命的直线轨迹封堵而去。
他能感觉到指尖即将擦到那枚旋转着呼啸而来的橙黄色影子的触感——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脏骤停的闷响。
排球狠狠撞击在建人指尖末端,那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扭曲了他的手指,随即狂暴地挤压开那微不足道的阻挡,最终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决绝的、宣告终结的钝响。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划破死寂。手臂毫无犹豫地指向望山中学的场地。
25-27
市立三中,败北。
止步八强。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建人从空中跌落,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攥住剧痛的右手指尖,汗水混合着不知名的情绪,大颗大颗地砸在光滑的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视野里,是望山队沸腾的欢呼,是岛津诚被队友簇拥着、略带喘息却难掩傲然的背影。
“喂。”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建人抬起头。岛津诚不知何时脱离了庆祝的人群,站在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呼吸还未完全平复。
“你的拦网…最后那一下,碰到球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叫什么名字?”
“荒巻…”建人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荒巻建人。”
“荒巻…”岛津重复了一遍,像是要记住这个名字,“下次,我会彻底击穿它。”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多余的废话。
场边,早川茜沉默地合上了平板电脑。
西园寺隼人罕见地没有补妆,只是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铃木润的假发歪在一边,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田中太郎抱着他的痛包,嘴唇紧抿。
木村修平瘫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
山本大辅头带上“一生悬命”的字样被汗水模糊。
更衣室里死寂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水滴落地的声音。失败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上。
“抬头。”
早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却少了几分平时的锐气。
她将平板电脑屏幕转向众人——那是最后一球的超慢速回放。
画面一帧帧跳动,清晰地显示建人的指尖确实蹭到了球的底部,那微小的接触改变了球的旋转,却终究未能逆转结局。
“望山中学,岛津诚,本赛季扣杀成功率71%,被拦死率仅5%。”早川的手指划过数据列表,“今天,他扣球27次,成功19次,被直接拦死2次,被有效撑起或触碰6次。其中,荒巻你一个人贡献了全部2次拦死,和4次有效触碰。”
她关闭视频,目光扫过每一张灰败的脸:“我们输掉了比赛。但我们逼出了种子队伍的全部实力,甚至让他们的王牌在最后一球不得不赌上习惯动作来冒险。这不是虽败犹荣的借口,这是事实!”
建人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边缘已经渗出血丝。
那股不甘心像沸腾的岩浆,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喉咙发紧,眼眶发热。他渴望胜利,渴望得快要发疯。
他想象着如果跳得再高一点,手指再伸长一点,力量再强一点…是不是结果就会不同?
可是,除了那蚀骨的不甘,还有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同样在他的血管里奔流。
是痛快。
一种倾尽所有、触摸到极限、与强大对手碰撞到火花四溅的极致痛快!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岛津那记扣杀撕裂空气的音爆,以及球体重重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