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喘气。
建人看着健太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在水的浸润下似乎柔和了一点点(也可能是错觉),突然想起刚才天见的话。
“喂,健太,”建人用脚丫子拨弄着水底的鹅卵石,状似随意地问,“刚才天见那家伙…西宫的条件听起来确实挺唬人的。你真…一点没动心?” 虽然他百分百信任弟弟那句“只是朋友”,但天见描绘的那个“完美平台”,对任何一个有野心的棒球手来说,都太有吸引力了。
健太沉默地看着溪水从自己脚边流过,几条胆大的小鱼苗在清澈的水底游弋。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条,小鱼受惊地摆尾溜走了。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青空,有我的投手丘。” 他顿了顿,“哥还要来送饭。”
建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得比头顶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还灿烂。
他猛地一拍健太的后背(这次用的是左手,拍完自己疼得龇牙咧嘴):“行!够义气!不愧是荒巻家的男人!青空就青空!管他什么西宫南宫,干就完了!等哥明天拿下四强,奖学金再一次到手,给你投手丘旁边装个空调!”(建人对奖学金的执念:换围裙、买手套、赎机车、装空调…)
“鱼。”健太突然指着水里一条稍大点的、银光闪闪的鱼。
“哦对!摸鱼摸鱼!美咲姐的章鱼烧吃腻了,今晚加餐!”建人立刻来了精神,摩拳擦掌,摆出饿虎扑食的架势,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条浑然不觉危险的鱼。
健太也配合地弯下腰,双手虚握,像准备接一个刁钻的地滚球。兄弟俩屏住呼吸,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水里的目标。
建人猛地出手!动作快如闪电!
健太同时配合,封锁鱼的逃跑路线!
哗啦——!
水花四溅!
建人双手合拢,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哈哈!抓到了!今晚加……”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摊开的手掌里,只有几根水草和一块滑溜溜的鹅卵石。那条狡猾的鱼,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个极其风骚的摆尾,从建人的指缝和健太的封锁之间溜之大吉,只留下一串嘲笑般的气泡。
建人:“……”
健太:“……”
兄弟俩面面相觑,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像两只落汤鸡。
“靠!”建人把水草甩回水里,“外挂又失灵了!这破鱼比中村的屁股还难抓!”
健太默默地从水里摸起一块更扁平的石头,掂量了一下,然后手腕一抖——
“嗖!”
石头在水面上轻盈地跳跃着,打出了一连串漂亮的水漂,精准地砸在了远处那条刚刚逃出生天、正在悠闲摆尾的银鱼附近,吓得它一个激灵,瞬间窜得无影无踪。
建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串完美的水漂,再看看健太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丫的,这控球用来打水漂?暴殄天物啊!美咲姐的章鱼烧没戏了!”
健太没说话,只是走到岸边,小心翼翼地拿起他那件被当“防尘布”的破T恤,抖了抖上面的草屑和水珠,然后仔细地、像对待珍宝一样,重新盖在了树荫下那块大石头上——他的“明治の魂”捕手手套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在溪边的微风中,散发着顶级皮革的淡淡光泽。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在兄弟俩湿透的背影上,也洒在那只被保护得很好的手套上。
虽然鱼没抓到,但建人觉得,这趟被美咲姐强行驱逐出来的“大自然放风”,好像…也不赖?至少比待在仓库里发霉强。至于明天的比赛?他捏了捏还有点歪的肩膀,看着溪水里自己斗志昂扬(虽然有点滑稽)的倒影,咧嘴一笑。
“走了,健太!回家!明天哥要用‘狗爪终结者’的威名,给咱们荒巻家的‘垃圾桶’再添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