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砸进捕手手套时发出的、令他心安的闷响。
“跑吧!”阿宏突然低吼一声,像是要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心头莫名的憋闷。他率先冲了出去,高举着那件已经湿透、变得异常沉重的“旗帜”。
小葵和健太立刻跟上。三人在滂沱大雨中奔跑,阿宏的外套像一片在狂风中挣扎的蓝色帆布,勉强维系着三人之间那点脆弱的连接。
雨水模糊了视线,冰冷地拍打在脸上、身上。奔跑中,小葵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健太的手背,那瞬间的微凉触感让她心头一,脚步差点踉跄。而阿宏为了调整外套位置,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小葵的肩膀,那短暂的接触让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一点,随即又更用力地将外套撑回去,仿佛在跟谁较劲。
终于跑到了町屋仓库的屋檐下。三人气喘吁吁,浑身湿透,像三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动物。
阿宏一把扯下湿透的外套,胡乱抹了把脸,看也不看小葵和健太,嘟囔着:“累死了!这破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和赌气。他把湿外套重重地甩在旁边的轮胎上,溅起一片水花。
小葵抱着书包,头发狼狈地贴在脸颊,偷偷抬眼看向健太。
健太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棒球手套,仔细检查着内衬,确认它安然无恙后,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物品完好的平静。
小葵看着他专注检查手套的侧影,再看看阿宏背对着他们、用力拧着外套下摆水渍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刚在雨中萌芽的、湿漉漉的悸动,也像被这冰冷的雨水浇了一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雨水泥土气息的、微涩的怅然。
仓库里弥漫着旧轮胎、机油和雨水混合的潮湿气味。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们尚未厘清的心湖里投下了几颗小小的石子,涟漪无声地漾开,又悄然隐没在更深的、名为成长的雨季里。谁也没有说破,或许连他们自己,也还读不懂那涟漪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