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日记二十
    荒巻建人从小就想当哥哥。

    不是为了支配谁,也不是因为自己有多成熟早慧——只是因为他看到电视上、漫画里那些兄长角色站在风口浪尖,为弟妹遮风挡

    2002年夏夜,六岁的建人像只受伤的幼兽蜷缩在阁楼角落。五岁的健太攥着偷藏的游戏机,屏幕光照亮弟弟脸上的淤青——白天少棒队的孩子王用「不会说话的怪物」当投球靶子。

    "痛不痛?"建人用美咲给的药膏涂抹伤口,手抖得比被早川骂时还厉害。健太只是摇头,睫毛在月光下投出蛛网般的影子。

    蝉鸣撕开黏稠的沉默时,建人突然把游戏机塞进弟弟怀里:"这个送你!"屏幕里《怪物猎人》的艾露猫正举着鱼叉跳舞,"会说话才能当猎人哦。"

    健太的指尖在按键上悬停良久,突然发出沙哑的气音:"哥...哥。"

    建人差点摔下榻榻米。金太郎从狗窝惊醒,夜叉丸的尾巴炸成鸡毛掸子。楼下传来铁平叔的醉吼:"臭小子!大半夜拆房子啊!"

    "再、再叫一次?"建人揪住弟弟的恐龙睡衣。

    "哥..."健太指向窗外暴雨,"...会淋湿。"

    美咲冲上楼时,看到建人正用草莓被单裹住健太往阳台冲。

    "你发什么疯!"

    "弟弟第一次说话要庆祝!"七岁的小豆丁在雨中蹦跳,"电视里都这么演!"

    十年后的梅雨季,十六岁的建人被健太堵在仓库。甲子园门票预订单在潮湿空气里发皱,棒球王牌的声音比当年更沙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哈?突然搞什么深夜剧场..."

    "回答我。"

    建人踹飞脚边的排球,露出锁骨下的陈旧烫伤——那是美咲第一次做章鱼烧的战绩。

    "知道吗?我被捡回来那天,美咲姐的围裙沾着鱼鳞和眼泪。"

    "铁平叔用暴走族皮衣裹着我,像在包便利店饭团。"他戳了戳弟弟心口,"你被塞在纸箱里时,箱底还铺着甲子园宣传单——那混蛋父母至少留了份梦想。"

    健太的棒球滚到两人之间,泥渍组成了大阪湾的轮廓。

    "当哥哥啊..."建人把门票折成纸飞机,"就像接早川茜的杀人发球——不需要理由,接不住也得接。"

    纸飞机撞上仓库顶的ZⅡ摩托零件,惊落三十年前某对暴走族兄弟的合照。金太郎在雨幕中吠叫,仿佛在说「笨蛋哥哥赛高」。

    (夜叉丸抓破的铁平私房钱信封里,掉出泛黄的育儿日记:「今天臭小子终于被叫哥哥了,老子输给美咲三碗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