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正忙着把黄瓜切成薄片,手速快得像在玩忍者切水果。“干啥?切菜还是洗碗?”
建人靠在冰箱旁,偷拿了一根黄瓜塞进嘴里。美咲头也没抬,团扇“啪”地拍在他手背上:“黄瓜留着给客人!去把啤酒桶搬到前台,晚上估计又得爆满。”
建人撇了撇嘴,拖着脚步去后院搬啤酒桶。居酒屋还没到营业时间,店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苍蝇在吊灯上转圈。金太郎和夜叉丸的“战争”已经转移到柜台底下,猫爪和狗牙碰撞的声音像在开小型格斗赛。
搬完啤酒桶,建人一屁股坐在吧台的凳子上,掏出手机翻了翻。健太的Line头像还是那张冷漠的棒球场自拍,状态显示“正在训练”。建人给他发了条消息:“耳机想要啥牌子?全国赛后给你买。”
消息刚发出,屏幕就跳出“已读”,但没回复。“臭小子,又装酷...”
建人把手机扔到桌上,抬头正好对上美咲的视线。“又在跟你弟斗嘴?”
美咲端着一盘炸鸡块过来,随手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吃点,省得一会儿喊饿。”
建人抓起一块鸡块,咬了一口,油汁烫得他龇牙咧嘴:“姐,你明天真能赶上健太的比赛?”“
“说了能就能。”美咲把鱼翻了个面,酱油和味醂的香气弥漫开来,“水产市场那帮老家伙最近涨价涨得离谱,我得早点去把价杀下来。九点半前搞定,刚好能看健太最后一局。”
建人低头削土豆,嘴角不自觉上扬。美咲姐总是这样,嘴上嫌麻烦,行动却从没掉过链子。
她把腌好的鱼放进烤箱,转身拿出一本油渍斑斑的账本,开始算今天的进货成本。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菜刀剁砧板的节奏和金太郎的呼噜声。夜叉丸终于玩腻了水龙头,跳到建人身边,爪子轻轻拍他的手,像在催他快点削土豆。
“建人,”美咲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几分,“你想过上哪所高中没?”
建人手一抖,削皮刀差点划到手指:“高中?随便啦,哪所学校要我我就去呗。”
“随便?”美咲皱眉,放下账本,转身盯着他,“你这敷衍的毛病跟谁学的?铁平叔?”
“姐,我真没想那么多!”建人把削好的土豆扔进水盆,溅起一片水花,“打好排球,最好拿个八强四强,然后……然后再说呗。”
美咲叹了口气,靠在料理台上,手里转着一把汤勺:“你跟健太不一样。那小子从小学就知道自己要进甲子园,目标明确得跟GPS导航似的。你呢?整天混日子,排球打得也就那样,可你想没想过以后?”
建人愣住,手里的土豆停在半空。他不是没想过未来,只是每次想到“以后”两个字,脑子里就像蒙了一层雾。
排球是他喜欢的东西,接发球的瞬间、拦网成功的快感、队友的怒吼和汗水,都是他活着的证据。可高中、大学、职业选手……这些词对他来说太遥远,像隔着玻璃橱窗的耳机,看得见,摸不着。
“姐,我……”他挠了挠头,试图找个理由搪塞,“我成绩又不好,考不上啥好学校。随便找个有排球部的高中,混三年得了。”
“混?”美咲的汤勺“啪”地拍在料理台上,金太郎吓得钻到桌子底下,“荒巻建人,你给我听着!这家居酒屋、你叔的破护腕、还有那只死狗和臭猫,都是咱们荒巻家的命根子!你敢混日子,信不信我把你塞进烤箱跟鲭鱼一起烤了!”
建人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美咲姐的“毒舌”是他最熟悉的温暖,像夏天的暴雨,凶猛却让人安心。
他低头继续削土豆,声音低下去:“姐,我知道你为我们操心。可我真不知道自己想干啥。排球打得好,能进全国最好,进不了……那就打工呗,帮你把居酒屋开成连锁店。”
“连锁店?”美咲嗤笑一声,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你这小子,嘴甜的时候比金太郎还讨喜。行吧,高中你慢慢想,但别给我整天‘随便’。起码找个目标,哪怕是打败佐藤翔阳那种小目标。”
“佐藤那货!”建人一听这名字,立马来了精神,“姐你等着,下周预选赛,我非让他扣球扣到哭!”
“就你这接发球失误率?”美咲翻了个白眼,“先把早川教练的罚练熬过去再说。”
厨房里又恢复了忙碌的节奏,建人削完土豆,开始帮美咲洗菜。金太郎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又开始叼着夜叉丸的尾巴满屋子跑,猫狗大战把吧台上的啤酒罐撞得叮当乱响。
美咲一边骂一边笑,建人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格外珍贵。
健太的比赛、自己的预选赛、美咲姐的唠叨、铁平叔的破护腕,还有金太郎和夜叉丸的捣乱——这些都是荒巻家的日常,吵闹却真实。
夜晚的居酒屋营业时间到了,居酒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