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断了”
里的暴怒。那里面哪有半分道理可言?

    他慢慢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脸颊上的指印早就消了,可那股火辣辣的疼,像刻进了骨头里。

    在这场不对等的关系里,道理从来都是郑砚深说了算。他的愤怒是真的,他的冷落是真的,唯独他偶尔流露的那点温情,或许才是假的。

    他开始像刚来时那样,把整个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擦郑砚深书房的书架,整理衣帽间,甚至蹲在花园里拔杂草。

    程中玉把抹布浸在消毒水里,泡沫漫过手背,带着点刺鼻的味道。他忽然笑了,前阵子真是昏了头,郑砚深给了他几分好脸色,让他住进主卧,允许他碰那些昂贵的摆件,他就真以为自己能站到跟前了。

    他本来就是来还债的。

    只是某天傍晚,张妈刚下班没多久,他就听见门铃在响,

    叮咚 ——

    程中玉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抹布直接扔在水槽里。他几乎是跑着穿过客厅 —— 是郑砚深回来了吗?

    他猛地拉开门,晚风带着点凉意灌进来。

    门口站着的却不是郑砚深。

    是位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老人,身形挺拔,穿着熨帖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根红木拐杖,杖头雕着龙头,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老人的眼神很亮,像淬了岁月的锋,落在他脸上时,带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不怒自威。

    “请问,” 老人开口,声音洪亮,“是郑砚深家吗?”

    程中玉的心跳瞬间乱了,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刚才的雀跃被惊慌取代,“是、是这里。”

    “我是郑砚深老子的老子。” 老人顿了顿拐杖,“你是谁?”

    程中玉的脸 “腾” 地烧起来,手心瞬间冒出冷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 “借住”“还债” 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怎么说都像个笑话。慌乱中摸到身上围裙,他穿着打扫卫生,此刻倒成了遮羞布。

    “我、我是保姆张妈的儿子,” 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发颤,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灯光在他身后拉出暖黄的光晕,“张妈今天临时请假,让我过来帮忙照看一下,刚在厨房清洁……”

    老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厨房,又落回他身上,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程中玉低着头,能看见自己的鞋尖在发抖,围裙的带子被攥得变了形。

    空气静了几秒,老人没再追问,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开门吧,我进去等他。”

    程中玉慌忙侧身让开,看着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来。

    老人往沙发上一坐,拐杖往旁边一靠,指了指程中玉手里的手机:“给他发消息,就说他爷爷在家等他,马上给我回来。”

    程中玉慌忙点头,可等了半小时,对话框里依旧一片空白,连 “已读” 的提示都没有。“郑少…… 可能在忙,没看见。”

    他给老人泡了壶龙井,茶叶在热水里舒展,颜色清亮。

    “爷爷,您先喝点茶。” 他把茶杯往老人面前推了推。

    “嗯。” 老人没多问,呷了口茶,茶雾漫过他的白胡子,“汤好了?”

    程中玉这才想起厨房还炖着的排骨藕汤,忙应声 “好了”,转身跑进厨房。

    程中玉把汤端上桌,又找了副碗筷,正想退到一边,老人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一起吃。”

    程中玉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饿……”

    “让你坐就坐。”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程中玉只好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老人舀了勺汤,慢慢喝着,忽然开口:“多大了?”

    “二、二十了。” 程中玉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

    “叫什么?”

    “程、程中玉。”

    老人点点头,又问:“你爸身体怎么样?”

    程中玉的心猛地一缩,只能硬着头皮编:“还、还好,就是…… 有点风湿,阴雨天疼。”

    “哦。” 老人又喝了口汤,“那你奶奶的腿病呢?前阵子听张妈说,老毛病犯了。”

    程中玉的脸瞬间烧起来。老人分明是在试探他。他攥紧了桌布,指节泛白,想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些。“好、好多了,能下地走路了……”

    老人没再追问,只是慢悠悠地喝着汤,眼神偶尔扫过他,像在掂量什么。程中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咽得艰难。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时,老人忽然在身后问:“在这住多久了?”

    程中玉的动作顿住,瓷碗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背对着老人,肩膀微微发颤 ,该来的还是来了。老人显然早就看出来了,那些关于 “张妈儿子” 的谎话,在这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根本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头垂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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