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丢下他时的平淡,早就把这点 “知道” 刻进了心里。“可……”
“没什么可是的。” 沈宁修打断他,目光里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如果你欠他钱,我可以帮你还。我虽然追求朴素,但这点钱还是能想办法的。你不用……”
“谢谢你,沈哥。” 程中玉的声音很轻,“但我欠他的,不只是那些钱。”
他想起高中时郑砚深对他的维护,想起被债主威胁时郑砚深对他的帮助,想起郑砚深给他教的那些课程,细细数来,发现他欠郑砚深的太多了,以至于就算郑砚深做了这些事,他都觉得像是自己该受的……
不怨他。
钱能算清,情债不能。
“他帮过我那么多次,我…… 我没法真的怪他。”他吸了吸鼻子,“钱能还清,可那些…… 他帮我的时候,我记着。”
沈宁修看着他眼里的固执,忽然没话说了。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 “啪” 地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两人都愣了愣。程中玉下意识往沈宁修那边靠了靠,听见他摸索着起身的声音:“大概是跳闸了。”
沈宁修摸出手机打亮手电筒,光束在屋里晃了晃,照见电表箱的指示灯暗着。“老房子电路松,估计是雨太大受潮了。”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车流一动不动, “看来你今晚是走不了了。”
“卧室收拾好了,你去睡。” 沈宁修关掉手电筒,屋里又陷入黑暗,只有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点温和的笃定,“我睡沙发就行。”
“不行。” 程中玉立刻拒绝,“我睡沙发就好,你是主人……”
“你要是再跟我争,” 沈宁修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却透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温柔,“那咱们就一起挤我的床,反正床够大。”
程中玉瞬间没了声音。黑暗里能听见沈宁修平稳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讷讷地应了声:“ 好。”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彻底安静下来。程中玉悄悄掀开被子一角往外看,黑暗中,沙发那边隐约能看见沈宁修躺着的轮廓,呼吸均匀。
沈宁修其实没睡着。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程中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
心动是藏不住的。从第一次撞到他在休息室他红着眼眶掉眼泪开始,到清吧里听他唱第一句歌开始,再到此刻他裹着自己的衣服,安静地蜷在隔壁房间。
沈宁修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好感,是想护着、想靠近,是哪怕看他受一点委屈都觉得心疼的喜欢。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沈宁修,” 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得是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