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用过 “家里”。他低头看了眼枕在腿上的人,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像随口说的。
程中玉的脸颊 “腾” 地就热了,连耳根都烧得慌。按在后颈的手指都在发颤,被郑砚深反手抓住手腕。
“怎么停了?” 郑砚深睁开眼,“累了?”
“没、没有……” 程中玉的声音有点抖,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他想说 “我会好好练琴”,想说 “等你回来”,话到嘴边却只剩沉默。
“那就接着按。” 郑砚深松开手,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勾得更明显了,“等我回来,要是琴没练好,看我怎么罚你。”
程中玉 “哦” 了一声,低头继续揉着他的后颈。心里又慌又甜。
郑砚深走的这几天,程中玉的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有课就去上课,其余时间全扑在练琴上,谱子上标满密密麻麻的批注,想着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
等到郑砚深回来这天,程中玉上课都坐不住。刚出教学楼,手机就在兜里震了震,是张妈的电话。他接起来时,声音里还带着跑出来的喘:“张妈?我这就……”
“中玉,” 张妈的声音突然从听筒里钻出来,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背景里隐约有杯盘轻碰的脆响,“你别往回走,在外面再待会儿。”
程中玉的脚步顿住,还以为张妈是有什么急事,“怎么了张妈?”
“夫人来了,” 张妈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着什么,“说是特意过来,晚上要跟少爷一起吃饭。你…… 你先在外头避避,等这边完事了我叫你。”
他本来很期待今晚的,可现在,那点热意全被 “避避” 两个字浇灭了。
程中玉选了图书馆最里侧的角落坐下,怅惘像潮水,一波波漫上来。他和郑砚深算什么关系呢?连在他母亲面前露个面都要躲躲藏藏,那天郑砚深说 “家里等着我” 时的认真,难道是他看错了?
手机终于亮了。张妈的消息很短:“中玉,回来吧,夫人走了。”
程中玉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回到别墅推开门,玄关的鞋架空了一块,他的拖鞋不见了。
张妈从厨房出来,赶紧从储物间拎出拖鞋:“刚收起来的,还没来得及摆回去。”
郑砚深正歪在沙发上看财经报,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见他看过来,朝自己怀里拍了拍:“过来。”
程中玉的脚刚沾地,那点压下去的委屈突然翻涌上来。他慢吞吞走过去,下一秒,像攒了全身的力气,胳膊一伸,死死环住了郑砚深的腰。脸颊埋在对方敞开的衬衫领口,鼻尖蹭到温热的皮肤,雪松味的气息涌进肺里,让他鼻子一酸。
郑砚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晃了晃,“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裹着点戏谑,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刚回来就投怀送抱,几天不见,倒是学乖了。”
程中玉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张妈说…… 夫人来了。”
“琴练得怎么样?” 郑砚深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并不回答他的问题,“那首练习曲,没偷懒吧?”
他没接那个话茬,像在回避什么。程中玉的睫毛颤了颤,把脸埋得更深:“练了……”
“练了多少?” 郑砚深追问,“一会给我听听。”
“不想弹。” 程中玉猛地偏过头,鼻尖蹭过郑砚深的喉结,带着点自己都惊觉的犟劲。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梗着脖子不肯再埋回去。
郑砚深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怀里的人像只炸毛的猫,明明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偏要摆出倔强的样子。他抬手捏住程中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指腹擦过他湿漉漉的眼尾:“怎么了?谁惹我们程中玉不高兴了?”
“没人惹我。” 程中玉的声音发紧,视线撞进郑砚深带笑的眼底,突然就泄了气,“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好像不该在这儿。”
“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沉了点,捏着下巴的力道加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让你待着,你就待着。”
他张了张嘴,想问 “那为什么夫人来了,我要躲出去”,想问 “为什么我的东西要被收起来”,想问的话太多,到了嘴边却只剩下句发颤的:“…… 嗯。”
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他别过脸,却被郑砚深强行转回去,指腹轻轻揉着他发红的眼角。
“坐好。” 郑砚深忽然抬手托住他的腰,把人往旁边一旋,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掌心在他后背一下下轻轻拍着,像在哄炸毛的小动物。“明天让张妈把你东西都摆回去,”
郑砚深的拇指擦过他挂着泪珠的睫毛,动作难得放轻,“好了,多大的事,值得哭成这样?”
在温柔的动作里,程中玉却忽然不委屈了。他往郑砚深怀里缩了缩,把脸贴在对方温热的颈窝,闷闷地 “嗯” 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