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在程中玉肋上。
“行啊你们俩,”林远挤眉弄眼,先冲程中玉挑挑眉,又转向沈宁修,“我算看明白了,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呗?”
沈宁修抬手按住林远的肩膀,把人往旁边推了推,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无奈:“别欺负他了。中玉,你要是不想,就当我没说”
“不是!”程中玉急忙打断,脸颊更烫了,“我、我愿意试试……”声音小得不行,却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林远在旁边“哟”了一声,冲沈宁修挤眼睛,“听见没愿意试试。沈哥,这招曲线救国,高啊!”
沈宁修看着他们打闹,没插话,只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口威士忌。
程中玉跟着沈宁修走到吧台侧面的小角落,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腔。
“不用紧张,”沈宁修帮他调了调麦克风高度,从金属网传来轻微的震动,“就像在自己房间里哼歌一样,唱什么都行。
林远搬了两张高脚凳坐在不远处,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里满是看热闹的期待。
程中玉站在麦克风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沈宁修刚问他想唱什么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老师教过的那些儿歌早就随着时光忘却,连调子都记不全。林远笑着起哄,“随便唱首你熟的”,一段旋律便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她没有焰火绚丽,也不像鸟儿会迁徙……”
这首歌他太熟了,熟到能背出每句歌词背后的场景。
高三那年在快餐店打工,油炸锅的滋滋声里,老板的旧收音机总在中午准时播放。有次他蹲在地上擦油垢,听见“这世间繁华太多,人影交错擦肩而过”,突然觉得这词好美。那天他第一次主动拉住正要关收音机的老板,“叔,这歌叫啥名?”
“《让她降落》。”
没有伴奏,清唱的嗓音在酒吧里格外清晰,带着点未加修饰的真诚。吧台前有客人停下了交谈,连调酒师晃动摇酒壶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这世间繁华太多,人影交错擦肩而过……”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程中玉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连忙跑到二人身旁。林远张了张嘴,刚才准备好的玩笑全堵在了喉咙里,半晌才冒出一句:“中玉,你这嗓子……藏得够深啊。”
沈宁修对着程中玉点了点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同:“林远说得对,这嗓子确实该多亮亮相。”
说着,他抬手朝吧台方向招了招。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系着领结的中年男人闻声走过来,是这家清吧的老板老周。
“怎么了宁修?”老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宁修指了指程中玉。
“老周,刚听着没?”沈宁修侧身让开半步,把程中玉让到前面一点,“这小伙子刚唱了首《让她降落》,清唱都这么有味道,你觉得怎么样?”
老周愣了愣,随即恍然道,“哦——刚才那嗓子啊!我在后厨都听见了,干净,还带着点劲儿,是个唱歌的料子。”
他上下打量了程中玉两眼,笑着说:“小伙子以前唱过?”
程中玉被看得更不好意思了,“没、没有,就随便唱唱。”
“随便唱唱能有这感觉?”老周摆摆手,转向沈宁修,“你这是在哪儿挖着的宝贝?我这周五正好缺个驻唱,就让他来试试?”
沈宁修看向程中玉,眼里带着询问:“怎么样?老周这儿氛围好,不用太拘谨,就像刚才那样唱就行。”
程中玉攥着衣角,心里又慌又乱,却有股莫名的雀跃在往上冒,“我……我可以试试。”
他看向沈宁修,对方正和老周说着什么,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察觉到他的目光,还回头朝他弯了弯眼。
那瞬间,程中玉忽然想起白老师 —— 小时候教他唱歌的白老师,也总这样笑,说 “中玉的嗓子里像揣着春风”。
林远在旁边啧啧两声,“行啊中玉,这就被老板看上了?以后就是驻唱歌手了,可得请我吃饭。”
程中玉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心里却渐渐欣喜,或许曾经被迫丢掉的昂贵的音乐梦,能在这里重新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