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的所有物
    程中玉知道郑砚深要什么。对方就像逗弄老鼠的猫,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等着看他彻底崩溃。那种放弃所有尊严、摇尾乞怜的样子,大概能让这位大少爷觉得很有趣。

    “求…… 求你。”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屈辱,颤得不成样子。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郑砚深擦得锃亮的皮鞋上,那鞋面上清晰地映出自己佝偻的影子,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郑砚深果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滚过耳廓,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求我?我还以为你挺有骨气的。” 他俯身,用指节挑起程中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对视,“今天早晨不是还敢跟我呛声吗?就这态度?”

    “扑通” 一声,程中玉膝盖砸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可这点疼算什么?心里的钝痛早就盖过了皮肉的苦,“求你…… 救救我妈。”

    深吸一口气,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目光撞进郑砚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程中玉的嘴唇哆嗦着,一字一顿地说:“只要你救我妈…… 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

    郑砚深这才松了口,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漫不经心,“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人,像在审视一件刚买回来的物件,“起来吧,别让你妈等急了。”

    郑砚深转身离开时,程中玉还跪坐在地上。八十万,五十万…… 这两个数字在脑子里转圈,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忽然想起话本里卖身葬父的姑娘,觉得自己此刻跟人家没两样 —— 一百三十万,他把自己彻彻底底卖了。

    程中玉在病房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手指把那张薄薄的检查报告单攥得发皱。要说的话在心里排练了一遍又一遍,才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母亲正靠在床头数药片,见他进来,慌忙把药瓶塞回抽屉,“跟郑先生说完了?他人呢?”

    程中玉走到床边,喉咙发紧,开口时声音比砂纸磨过还糙:“妈,他先走了。医生刚才来说…… 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母亲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笑:“是不是老毛病?我就说没事…… 前阵子累着了而已。”

    “不是。” 程中玉打断她,喉结滚得像吞了块石头,“是…… 肾脏有点问题,需要住院治疗一阵子。” 他刻意避开 “尿毒症” 三个字,逼自己扯出个僵硬的笑,“小问题,就是要住得久点,医生说能治好的。”

    母亲脸上的血色 “唰” 地褪尽,抓住程中玉的胳膊,指节捏得发白:“肾脏?是不是很严重?要花很多钱?”

    程中玉的心脏像被那力道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妈,您别担心钱的事。” 他掰开母亲的手,掌心的汗蹭在她手背上,“郑砚深…… 他说愿意帮咱们。”

    “郑同学?” 母亲愣住了,眼里满是诧异,“这怎么好意思……”

    “他说看您身体不好,正好认识这方面的专家。” 程中玉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住院费和治疗费,他都先帮咱们垫着,等我以后挣钱了再还。”

    母亲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先是你爸欠的债,现在又要麻烦郑先生…… 咱们家是要把人家拖累死吗?”

    程中玉蹲下去,把母亲的手从脸上拉开,擦过她冰凉的脸颊,“妈,您别这么说。郑砚深人好,他说不着急让咱们还。” 他强迫自己笑得温和些,像小时候母亲哄他那样拍着她的背,“您就安心治病,等病好了,咱们一起挣钱还他,好不好?”

    母亲摇着头,哭得更凶了,眼泪滴在程中玉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麻,“那么好的孩子…… 咱们何德何能啊……” 她哽咽着,忽然抓住程中玉的手,眼神里燃起点微光,“小玉,你一定要好好报答郑先生!将来给他做牛做马都行!可不能对不起他,听见没?”

    程中玉点点头,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母亲眼里重新亮起的感激,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那个即将把他拖进深渊的人,在母亲眼里,依旧是那个愿意伸出援手的贵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屏幕上 “郑砚深” 三个字旁边,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回来。

    “妈,郑砚深找我,我……”

    “快去吧快去吧。” 母亲立刻直起身,还推了他一把,“别耽误郑先生的事。妈这儿有钱,护士说食堂能订餐,你别老挂着我。”

    话没说完,程中玉已经转身快步走出病房。他不敢回头,怕母亲看见他眼里的泪。

    回到别墅时,程中玉没见到郑砚深,却被满屋子的排衣架惊住了。衣服挂得密密麻麻,从衬衫到外套,颜色排得整整齐齐。

    “程先生。”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士迎上来,语气平淡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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