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
“妈那时候是真急着用钱,” 他妈又说,声音软得像棉花,“诊所的医生说我得好好调理,可是那些药贵得很,妈…… 妈也是没办法。” 她攥住程中玉的手,掌心粗糙却滚烫,“你别担心,等你以后好好帮他做事,好好努力,将来挣大钱了,加倍还给他就是了。咱们不欠他的。”
程中玉望着母亲眼里的期盼,那里面有对他的信任,有对 “好好工作” 的憧憬,还有对未来的一点点微光。他知道那 “工作” 是什么,知道郑砚深的钱里藏着怎样的钩子,可这些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说不出口。
“嗯。” 他应了一声,喉结滚了滚,把那些到了嘴边的真相硬生生咽回去。与其让妈知道真相后崩溃,不如就让她活在 “儿子在给好人打工” 的梦里。
“你先别跟妈打岔!” 他妈抹掉眼泪,语气突然执拗起来,“你脖子上那印子,身上这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逼着你?是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程中玉正绞尽脑汁想找说辞,病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他背对着门口,他妈却一眼瞥见来人,猛地直起身子,输液管被扯得晃了晃。她顾不上手背上的疼,声音都在发颤,“郑先生!您怎么来了!”
郑砚深站在门口,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得像春日融雪,“听说阿姨不舒服,过来看看。”
“快坐快坐!” 他妈挣扎着就要下床,被郑砚深快步上前按住肩膀,掌心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稳住她的动作。她这才注意到那果篮里的进口水果,红的草莓紫的葡萄,都是她只在超市冷柜里见过的东西。心里的感激翻涌上来,眼泪瞬间决堤。
“郑先生,我……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她紧紧攥着郑砚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我们家小玉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才能遇上您这样的贵人!帮我们还债,还惦记着我这老婆子……”
话没说完,她突然往床边挪了挪,竟要往地上跪。郑砚深眼疾手快捞住她的胳膊,语气沉了些:“阿姨您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
“我求您了郑先生!” 他妈哭得喘不过气,花白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您一定要好好带我们小玉,别让他走歪路!他老实,容易被人骗…… 要是有那种不三不四的大款欺负他,求您一定护着他!”
她死死盯着郑砚深的眼睛,像是要把这恳求刻进对方心里:“我知道我这张老脸不值钱,可我豁出去了!只要您能保小玉平平安安,让我给您做牛做马都行啊!”
郑砚深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悲悯,“阿姨您放心,中玉是我朋友,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他妈这才松了口气,拉过程中玉的手塞进郑砚深掌心,泪眼婆娑地笑:“有郑先生这句话,妈就放心了。”
程中玉的手触到郑砚深掌心的温度,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紧。他看着母亲眼里全然的信任,再看看郑砚深那双含笑的眼。这双眼睛昨夜还带着酒气和占有欲,此刻却装得像尊菩萨。手指蜷缩着想要抽回,却被母亲死死按住,那力道里藏着沉甸甸的托付。
“阿姨,我跟中玉说几句话。” 郑砚深拍了拍程母的手背,语气依旧温和,拉着程中玉往外走时,拇指在他手腕内侧用力掐了下,像在警告。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郑砚深把一张纸拍在程中玉胸口。诊断报告上 “尿毒症” 三个字像三只嗜血的眼睛,刺得他眼晕。
程中玉的手指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张纸,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他抬头时,正撞见郑砚深脸上的笑,像个优雅的猎人,漫不经心地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妈这病,” 郑砚深俯身靠近,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和讥讽,“透析一次五百,一周至少三次。换肾呢,配对得看运气,手术费加后续排异药,至少五十万。程中玉,你说,该怎么办?”
程中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五十万…… 他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他想起母亲刚才的眼泪,想起她攥着郑砚深的手时的期盼,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我…… 我去打工……” 他声音发颤,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去工地搬砖,去送外卖,我能挣钱……”
郑砚深嗤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打工?你一个月能挣多少?够你妈一次透析还是一片药?” 他的拇指摩挲着程中玉颤抖的唇瓣,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还是说,你想去找别的‘大款’?就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