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冰,捂不热的。”
他拿起画架上的素描纸,上面程中玉低头的样子被勾勒得清清楚楚,连眉梢的局促都分毫不差。“他对你好,或许是一时新鲜,或许是觉得你听话。但你记住,” 目光忽然变得认真,“千万不要把心全放到他身上。”
程中玉愣住了,抬头时撞进阿远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了刚才的笑意,只剩一片沉沉的担忧。“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阿远打断他,重新拿起铅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清脆的声响,“听我的,准没错。别到最后,像块用过的橡皮,被他随手扔了,还沾一身灰。”
中午吃饭时,阿远忽然提起,“对了砚深,下周画展的请柬,记得给小玉留一张。”
程中玉愣住,“我就不去了吧……”
“去看看嘛。” 阿远笑着夹了块排骨给他,“就当放个假。我那儿有几幅新画,正好想听听你的看法。”
程中玉的脸更烫了。他连颜料都分不清,哪有资格评论画作?阿远这话分明是给台阶,可这台阶太高,他爬不上去。他抬眼想再推辞,却撞见郑砚深投来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拒绝换成一声含糊的 “嗯”。
吃完饭,阿远要继续画画,程中玉收拾碗筷时,郑砚深跟进了厨房。
“以后不用擦地板了。” 他靠在流理台上,声音没什么温度,“去阿远那儿当模特,也算抵债。”
程中玉的手顿了顿,洗洁精的泡沫沾在手上,凉丝丝的。“哦。” 他低低应了声,不敢看他的眼睛。
郑砚深盯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伸手抚过他的脸颊。程中玉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脖子,碗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怕什么?” 郑砚深的声音里带了点嘲弄,“昨天晚上,不是听得很认真吗?”
程中玉的脸 “唰” 地白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委屈和羞耻全咽回肚子里。
原来他昨晚的煎熬、他的眼泪,在郑砚深眼里不过是场可供取乐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