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跌落神坛
不见底的潭。“我…… 都可以。” 他慌忙低下头,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郑砚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阿远放下铅笔,忽然笑了,“你好像很怕他?”

    程中玉的脸发烫,“没有……”

    阿远忽然往前凑了半步,身上的松香混着颜料的气息飘过来,带着点侵略性的亲昵,尾音缠着笑意,“不是怕?那是…… 喜欢?”

    程中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缩了缩,“没…… 没有!” 他脸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我跟他就是…… 就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话刚说完,心里憋了许久的疑惑冒了出来。他看着阿远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迟疑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很低,“你…… 你和他…… 不是……”

    他没敢问得太直白,眼里的困惑却藏不住 。阿远穿郑砚深的同款睡衣,颈侧还有那样暧昧的红痕,昨晚分明待在同一个房间,怎么看都该是亲密关系。这样的人,怎么会反过来问自己是不是喜欢郑砚深?

    阿远忽然嗤笑一声,用铅笔尾端敲了敲另一张画着郑砚深的画板,语气带点自嘲的坦荡,“你以为我怎么敢自称画家?当初要不是郑砚深把我引荐给画廊老板,就我那点刚毕业的画技,早被淹没在人堆里了。”

    他转过身,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颈侧的红痕上,那抹暧昧突然多了点现实的锋利,“说白了,我就是靠郑砚深上位。他一句话,顶我跑断腿。”

    程中玉愣住了,看着阿远坦荡的脸,实在没法把 “靠人上位” 和眼前这个眉眼精致、笑得从容的画家联系起来,更没法想象郑砚深会帮人做这种事。

    “你…… 你不用这样说自己…… 郑砚深他不是那种……”

    “不是哪种?” 阿远打断他,“不是那种能一句话决定别人前途的人?还是说,你觉得他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程中玉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攥着画册低下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郑砚深在他心里一直是天上的月亮,干净、清冷,不该沾染上这些 “上位”“引荐” 的世俗气。

    “他那人看着冷冰冰,其实最吃软不吃硬。” 阿远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跟他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你啊,就是把他看得太神了。”

    程中玉的心跳乱了节拍。阿远的话像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他心里那座供奉着郑砚深的神龛上,原来那些遥不可及的光环背后,也藏着这样实实在在的人情往来。

    “可你……” 他迟疑着抬头,目光扫过阿远颈侧的红痕,没敢问下去。

    “你是想问我和他这档子事?” 阿远笑得更开了,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各取所需罢了。他需要个人陪,我需要他那点资源。小玉,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纯粹的情啊爱啊,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圈子里。”

    “别转移话题。” 阿远忽然凑近,桃花眼里的笑意又浓了些,“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你还没答呢。债主和欠债人?骗别人还行,骗得过我这双画画的眼睛?”

    “不…… 不喜欢。” 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没底气。

    “哦?” 阿远挑了挑眉,铅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目光落在他发颤的睫毛上,“债务人会盯着债主的脖子发呆?会因为债主带了别人回家,就红着眼圈熬一整夜?”

    程中玉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原来早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阿远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其实你不用藏。” 他在画纸上描着程中玉低垂的眉眼,“郑砚深对你,确实有点不一样。”

    “你…… 你看错了。” 程中玉往后缩了缩,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只是…… 只是觉得我欠着债,好拿捏。”

    “拿捏?” 阿远低笑出声,指尖在画纸上轻轻点了点,“郑砚深想拿捏谁,用得着费这么大劲?留你住家里,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中玉身上那件丝绸睡衣上,笑意更浓,“甚至让你穿他的衣服?”

    程中玉的脸烧得像要炸开,手指死死绞着衣角。“那是因为…… 因为我没带换洗衣物……”

    “是吗?” 阿远挑眉,铅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可郑砚深的衣服,从来不会随便给别人穿。”

    程中玉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张口,带着股不服气的执拗,“那你…… 你不也穿了他的同款睡衣?”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阿远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桃花眼里的惊讶慢慢化成了然的坦荡。他抬手拽了拽自己松垮的领子。“同款?是。但我猜,你身上这件,是他亲手换上的”

    程中玉不敢抬头看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说完这句,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怅然,“但是小玉,我得提醒你。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他这个人,心里像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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